皇上的聲音平緩，暗藏深意：“青璃，朕知道你最是坦蕩正直，朕自然信你，可旁人卻未必有你這般赤誠。”
一聲“青璃”，便拉近了君臣二人的關係。
這“旁人”，指的自然就是魏敘了。
慕青璃不動聲色地拱手：“臣謝陛下提點。”
丞相已倒，文臣勢力散作一團，藩王勢力被削，能成氣候的唯有東廠，還有以她定遠侯為首的武將一派。
他們倆一明一暗，是皇上手裡的兩把刀。
可這兩把刀若是同心同德，皇上便會擔心他們反噬皇權。
這便是帝王。
“朕知道你在想什麼。”
慕青璃心頭一顫，下意識抬眸。
皇上目光沉沉地望著她，輕嘆一聲，神色竟有幾分真誠。
“此時你定然在想，朕是忌憚你們二人權勢，故才挑撥離間，可是青璃……你是朕年少時最親近之人，亦是朕如今最信任之人，朕只是不想你受人矇蔽。”
慕青璃眉眼低垂，並未反駁。
可蕭胤宸卻看得出來，她不過是敬畏他是皇上，才沒有發作。
於是便又多說了些：
“朕知道你醉心風月，喜愛人間的秀美皮囊，亦有斷袖之好，此事，朕從未覺得有何不妥。”
“你年少封侯，孤身而立，若是有人予你慰藉，朕反倒欣慰。不論是大家閨秀，還是世家子弟，只要是你心悅之人，朕都可盡數賜你……”
皇上頓了頓，聲音微冷。
“可，唯獨魏敘不行。”
“他從一個毫無根基的小太監浴血上位，城府極深，許是看透了你坦蕩重情，才刻意對你示好，對你百般配合，你切莫以為，這是什麼真情實意。”
“像他這種身有殘缺的閹人，心腸最是冷硬惡毒，哪裡有什麼真心可言？”
聞言，慕青璃眸光暗沉，薄唇緊抿。
皇上並未察覺她的異樣，繼續說道：
“……你仔細想想，他待你好，究竟是為了你，還是為了你身後的數萬鐵騎？”
這一字一句，都像是衷心叮囑。
御書房裡一時靜默無聲。
半晌，慕青璃躬身垂首，深吸一口氣，下定了某種決心般。
“臣謹記陛下教誨，從今往後，臣定當公私分明，絕不因兒女情長，誤國誤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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