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嬌嬌掀開車簾疾步上去，扭頭道：“上車。”
綠袖乖乖上了車。
陳嬌嬌看向常青：“你也上來。”
常青微微一怔，沒多問，翻身上了車轅，與車伕並肩而坐。
………
馬車在張亭長府門前停下。
張亭長几乎是跑出來的，一邊躬身一邊搓手：“郡主大駕光臨，蓬蓽生輝！快請進——”
陳嬌嬌站在門口，沒動。青碧色衣裙被夜風吹得翻飛，雙手抱臂，下巴微揚，面色黑沉。
“茶就不必了。本郡主沒那個閒工夫。”
她偏頭看了綠袖一眼。
綠袖上前一步：“你家女婿欠我四十三兩銀子，拒不還錢，還惡意傷人。”
張亭長的笑容僵在臉上。
“當然，”陳嬌嬌語氣輕飄飄的，“利息與醫藥費也得算上。”
她瞥了張亭長一眼。那一眼不重，可張亭長後背汗毛直豎。
“兩倍！”他伸出兩根手指，聲音發顫，“兩倍奉還！”
陳嬌嬌微微抬了一下眼皮。
“三倍！三倍奉還！”
陳嬌嬌彎了彎嘴角：“好。”
張亭長如蒙大赦，回頭使了個眼色。張夫人捧著一個沉甸甸的錢袋跑出來，雙手奉上。
陳嬌嬌沒接，只看了綠袖一眼。綠袖接過錢袋，掂了掂。
陳嬌嬌轉身走了兩步，忽然停下：“張亭長。”
“下官在。”
“兢兢業業，恪守本分，方是長久之道。您說呢？”
她沒有等張亭長回答，便領著綠袖與常青離開了。青碧色裙襬在夜風中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像一把收鞘的刀。
張亭長站在門口，腿一軟，險些站不住。夫人扶住他，他的身體微微發抖，臉色白得像刷了一層漿。
“完了……完了……”他喃喃自語，“老夫的仕途……到頭了……”
張亭長猛地想起什麼，轉身大步衝進廳堂。
吳廣正縮在角落椅子裡，臉上青紫交錯，後腦勺的包還沒消，整個人抖得像篩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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