館陶長公主將陳嬌嬌帶到轉彎處的廊下。廊下很安靜,只有風吹過簷角銅鈴的聲響。
館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揚手便是一巴掌。
陳嬌嬌的臉被打得偏向一側。這一巴掌比安平公主那一掌更沉、更冷。
她慢慢將臉轉回來,看著母親,嘴唇微顫,眼眶蓄滿淚水,可她死死憋著,憋得眼尾通紅、鼻尖泛紅,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
“娘——”她的聲音啞了,帶著委屈。
“別叫我娘!”館陶長公主的聲音冷如寒冰,“我費盡心思在陛下面前維護多年的情分,都不夠你半日嚯嚯。我真是太縱容你了!”
陳嬌嬌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既不是真心歡喜,何必維持表面虛假的情分?”
“你這逆女!”館陶深吸一口氣,目光如刀,“等會兒你去道歉,這幾日多照看太子,態度好一些。最後,把那家丁推出來,以死謝罪。”
“不行。”
館陶眉頭皺起。
“前面的我都可以答應,但那家丁殺不得。我留著有用。”陳嬌嬌知道皇權面前由不得她,可她不曾退縮。
館陶的眉頭皺得更緊:“他是令太子墜馬的罪魁禍首。”
陳嬌嬌抬起下巴,對上母親的目光:“傳出去,豈不坐實太子輸不起?往後誰還敢與他同場競技?莫不如讓太子一人包攬全場?壞了太子霽月清風的招牌,我倒多一樁罪過。”
館陶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陳嬌嬌沒有給她機會,說完轉身便走。
館陶站在原地,望著女兒遠去的背影,陳嬌嬌很少有忤逆她的時候。
……
陳嬌嬌走進太子寢殿時,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過來。
她沒有躲閃,沒有低頭,昂著下巴一步步走進去。雙頰腫著,紅紅的掌印在白淨皮膚上格外刺目,她明白母親留這掌印的用意。
她走到長輩面前,停下腳步,行宮禮。
“陛下,太后,皇后。今日之事是嬌嬌的不是。與太子鬧了彆扭心裡不痛快,便派人下場與他打對臺。是嬌嬌考慮不周,下回不會了。”
安平公主從王皇后懷裡抬起頭,眼睛哭得紅腫,妝容糊作一團,目光依舊鋒利:“還想有下次?”
陳嬌嬌轉過頭瞥她一眼:“下回尋個本事不濟的,陪太子耍耍,可好?”
安平公主臉色驟變:“不好!你準沒安好心!”
“夠了!”竇太后一拍桌案,霍然起身,“不過是少郎間切磋,徹兒若連這點體魄都沒有,還如何繼承大統?”
此話一齣,王皇后臉色大變。
竇太后拉過陳嬌嬌,看著她紅腫的臉頰,指尖輕觸又收回,心疼之色分明。她轉頭看向景帝:“皇帝,照這麼個理,是不是也該把賣兒拉過來仗責一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