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須湊到妹妹耳邊，壓低聲音：“妹妹再想想，有沒有更刁鑽的？”
安平公主則拿著團扇給劉徹扇風，急道：“徹弟，你可不能輸給她！不然她更要翻天了！”
氣氛焦灼如繃緊的弦。
王皇后靈機一動，拍手笑道：“歌舞要開始了！今日便到此為止，二位不分伯仲，皆是才學出眾！”
她說完，看了看兩人。陳嬌嬌與劉徹同時扭頭看向她，異口同聲：“只要他（她）同意！”
王皇后連忙擺手，堆笑道：“二位快請入座，看歌舞，看歌舞！”
兩人這才同時哼了一聲，各自坐回席位。
樂師就位，領頭的箏者抬手，十二件樂器齊鳴。
箏聲如流水，簫聲如風過竹林，笛清亮如山鳥，琵琶清脆如珠落玉盤，笙渾厚如松濤，築低沉如遠雷。
六名舞姬赤足踏紅氈而舞，腳步輕若無聲，身如水蛇，臂如柳枝，薄紗在空中劃出道道弧線。賓客看得目不轉睛，有人忍不住小聲叫好，被旁邊的人拉袖止住。
歌聲響起的瞬間，舞姬緩緩向兩側移開，露出隊伍正中央一人，淺紫衣裙，水藍披帛，髮髻上斜插一支白玉簪。她一邊唱一邊舞，聲音柔美如夜鶯。
常子君。
陳嬌嬌眉心一蹙。真是陰魂不散。
她的舞姿與歌喉俱是動人，旋轉時裙襬綻開如紫花，展臂時披帛飄飛如雲，彎腰時腰肢柔軟若無骨，眼波流轉間，一顰一笑皆帶著恰到好處的嫵媚。
“那位歌女是誰？氣質真好。”
“溫婉可人，比那位……更有味道。”
竊竊私語聲不大，卻一字不漏鑽進陳嬌嬌耳朵。
她狠狠瞪了那幾個交頭接耳的夫人一眼，目光如刀剜過去，幾人立刻噤聲，低頭假裝喝茶。
她又看向劉徹。碰巧劉徹也正看著她。
“看什麼看？”陳嬌嬌目光如刺，“看我難堪，你就高興了？”
劉徹單手撐著額頭，目光懶洋洋落在她臉上，嘴角笑意加深了幾分。答案不言而喻。
陳嬌嬌扭過頭去，十指攥緊，指節泛白。
……
臺上，常子君將這一切盡收眼底，那個從來冷著臉、不苟言笑的太子殿下，此刻笑得像個尋常少年，只盯著陳嬌嬌看。
她的喉嚨像被什麼東西掐住，一個高音扯不上去，硬生生拐了個彎，變成乾澀的嗚音。
好在樂師們奏得響亮，將那聲破音蓋了過去。她又唱錯了好幾句詞。
她的身體還在跳，手臂還在揮，嘴角還掛著訓練過的弧度，可那雙眼睛已經空了。
透過舞姬的縫隙，她看見太子起身走到陳嬌嬌身邊，牽起她的手；看見陳嬌嬌別過臉不理他；看見他又湊過去，不知說了什麼，陳嬌嬌終於嬌嗔地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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