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心,你的母親還有弟弟,我替你照顧。如何?”
那“照顧”二字咬得極重,像一把鈍刀,在常子君心口慢慢鋸著。
常子君喉間一緊,吞嚥了一下,聲音低了下去:“求郡主放過。是太子說奴婢歌舞好,才安排進歌舞姬表演的。奴婢不是有意出來,膈應郡主的。”
陳嬌嬌冷眼看著她,目光如刺。
“常子君,別裝了。你連家人在本郡主手上都毫無忌憚,又怎麼會甘心當一個宮女?”
常子君的眼神微微縮了一下,那副柔軟的神情裂開一道縫,露出底下堅硬的東西。
陳嬌嬌瞭然一笑,常子君終於露出狐狸尾巴了。
“子君依舊記得郡主當日出手相救,”常子君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他日必定回報郡主。”她換了自稱,像是鄭重宣告。
陳嬌嬌後退一步,雙手抱臂,冷哼一聲:“只怕是恩將仇報吧。”
常子君眼角餘光掠過後方,她忽然變了臉色,聲音驟然拔高,帶著哭腔:“奴婢知錯了!求郡主不要——”
她猛地向後一仰,整個人翻出欄杆,懸在半空,雙手抓著欄杆,尖聲嘶喊:“郡主!你為何要推我!啊——!”
聲音淒厲尖銳,劃破暮色。
陳嬌嬌一愣。
“救命!太子殿下救命!”
陳嬌嬌側頭餘光瞥見後方來人,唇角微微勾了一下,原來如此。
常子君的哭喊聲從下方傳來,又尖又利,像一把刀劃破了整艘船的熱鬧。
腳步聲從四面八方湧過來,甲板上聚集的人越來越多,目光齊刷刷投向欄杆邊的陳嬌嬌。
陳嬌嬌低頭看著常子君懸在半空撲騰的身影,忽然笑了一聲。
而掛在船外的常子君,悽慘地叫喊著,可眼底卻藏著一絲得意。
陳嬌嬌彎下腰,湊近她耳畔,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聽見:“玩這套?”
常子君還沒來得及反應,陳嬌嬌忽然大喊:“快來人啊!快幫本郡主救人!”
話音未落,她猛地抓住常子君的手腕,用力一拽,常子君驚呼一聲,整個人被扯出了欄杆,兩人一起墜入河中。
水花炸開。
河水冰冷刺骨,從四面八方湧來。陳嬌嬌睜開眼睛,一把抓住常子君的肩頭,將她往水裡摁。
常子君嗆了水,拼命掙扎,陳嬌嬌的指甲劃過她的手臂,留下幾道血痕,並反扣住她。
她剛浮出水面喘一口氣,又被陳嬌嬌一把按了回去。
“郡主……饒……饒命……”常子君花容失色,聲音斷斷續續,被水淹沒了大半。
陳嬌嬌湊近她耳邊,聲音冷得像冰:“下作東西!不是要演麼?本郡主陪你演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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