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者母親會派送大隊，護送她去南疆醫治。
可是，劉徹今日公之於眾的說辭是“她逃婚了”。他既然放出這話，便多半是以為她已經死了。可又不能公佈她的死訊，怕引起宗親不滿。又或者……
陳嬌嬌眼底暗了一暗。
又或者，他真的想讓她死呢？
正想著，醫館外頭的街道上突然傳來一陣騷動，腳步聲、叫嚷聲混成一片。
“宜春樓走水了！——西街那家，青樓！”
“哎喲，聽說了嗎，裡頭一個人都沒逃出來！”
陳嬌嬌猛地抬起頭，心頭一凜。
常青已經轉身邁出醫館大門，隨手攔住一個跑得氣喘吁吁的漢子，沉聲問道：“那青樓的徐媽媽可生還？”
“無人生還。”那漢子喘著氣，抹了一把額頭的汗。
“說來也是作孽，這不是國喪期間嘛，按規矩青樓哪敢開門營業？那老鴇為了躲城管的巡查，在門外頭上了大鐵鎖，做出一副關門打烊的假象。”
“這下可好，裡頭走了水，一屋子人全給活活燒死，鐵鎖從外頭扣著，等外頭的人發現，早火勢控制不住了！”
旁邊一個老者也湊過來，指著天憤憤道：“我看是遭天譴了！先帝屍骨未寒，她就偷偷開門攬客，惹了先帝在天之靈震怒！”
常青又問：“現在是誰在指揮救火？護城官兵嗎？”
“是太尉田蚡大人親自到的，指揮得那叫一個利索，兩邊的房子才沒被牽連，不然整條街都得燒光嘍！”
陳嬌嬌站在醫館門口，聽著這些話，指尖一寸一寸地涼下去。
兩人對視一眼，誰都沒有說話，但彼此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寒意。
宜春樓的徐蛹死了，所有人都死了。他們逃跑時走的是，常青平日裡運送酒水進院的後門，那條窄巷雖然偏僻。
但那個時候，後門是沒有上鎖的。
假設，今夜這場大火併非意外，那青樓背後的人，封住郡主的訊息，又意欲何為？
毀屍滅跡。
把一切知情人都燒成灰。
陳嬌嬌坐在椅子上，十指攥得發白，脊背上冰涼一片。
她抬起頭，茫然地看向常青，眼眶裡蘊著一層薄薄的水霧，卻倔強地咬著唇沒讓眼淚掉下來。
長安城已經容不下她了。
常青對上她的目光，眼中有心疼，有憤懣，更有不容動搖的堅定。
他上前一步，低下頭，聲音不大，卻一字一句都像是從胸口砸出來的：“常青的命，是郡主救回來的。郡主做什麼決定，常青都義無反顧陪同郡主。”
陳嬌嬌望著他，怔怔地看了兩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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