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懷中摸出新買的紅繩,藉著昏黃的燭火,一截一截地重新穿好,編織,打上牢固的結。
玉墜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粉色光澤,他將最後一個結收緊時,身旁傳來輕微的響動。
常青轉過頭,就見陳嬌嬌不知何時醒了,正安靜地看著他手裡的動作。
他將編好的玉墜遞過去,聲音放得很低,像是怕驚著她似的:“我昨日去青樓送酒,那徐媽媽掏錢袋時,不慎掉出來的。”
“我認得這墜子,是郡主的貼身之物,不會無緣無故,落在旁人手裡。我便知道郡主出了事。”
陳嬌嬌接過玉墜,指尖觸到溫潤冰涼的玉面,胸口泛起一層酸澀的熱意。
這是外祖母賜給她的護身符,她從不敢離身。她將玉墜握緊,貼在胸口,緩緩閉上了眼睛。失而復得的幸運湧上心頭。
她睜開眼睛,看了常青一眼,那目光裡有感激,有劫後餘生的慶幸,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安心。
她將玉墜重新系回脖頸上,仔仔細細地塞進衣領裡,拍了拍胸口。然後仰起臉,衝常青笑了一下。
她穿著青色男裝,長髮隨意束在腦後,一張臉不施脂粉,倒像個眉清目秀的俊俏少年郎。
常青的眼瞳微微動了動,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又飛快地移開。“需要的物資都買好了,馬和馬車也備好了。”
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郡主,我們隨時可以出發。”
陳嬌嬌點了點頭。
……
馬車駛到了城門口。
新帝登基未久,邊關風聲緊,城門口盤查得比往日嚴了許多。
不過官兵們的眼睛都盯在異域長相的人身上,對常青和陳嬌嬌這種漢人面孔,倒只是隨意掃了一眼,便揮手放行了。
馬車軋過厚重的城門洞,駛出了長安城。
………
堂邑侯府門前,刀盾列陣,寒光蔽日。
館陶長公主與陳午,被堵在自家門階之上。
“讓開!”館陶面覆冰霜,聲如裂帛,“本公主府邸,爾等何敢攔阻?”
侍衛統領躬身行禮,語硬如鐵:“奉陛下令,護衛長公主與侯爺安危。請回府歇息。”
“護衛?”館陶眼角一挑,嗤笑出聲,“本公主看是圈禁!”
館陶側目向陳午遞去一個眼色,陳午腰間長刀,應聲出鞘,與統領對峙而立。
“侯爺,莫讓屬下難做。”那統領手按刀柄,額角卻已見汗。
僵持了一炷香。
內侍楊得意疾步跑來,喘息未勻,躬身一禮:“長公主、侯爺,陛下有請,二位入宮敘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