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三省，這就是你的床鋪。明兒起，跟著蔣萍幹活。”
女子一身藏青粗布衣裙，頭上無半件釵飾，只用一根同色的蝴蝶絲帶將長髮綁起，素淨得幾乎寡淡。她揹著簡單的行囊，點了點頭，踏進了這間八人通鋪的宿舍。
……
“蔣姐，那新來的咋不幹活？”
“就是，咱們都忙著搬貨呢，她倒好，窩裡頭半天不出來。”
“是真沒眼力見兒，還是存心躲懶？”
正在點貨的蔣萍一聽，火氣就上來了。她將貨單往桌上一拍，扯著嗓子朝裡屋喊：“喬三省——出來搬貨了！”
女子這才慢悠悠踱出來，挽起袖子開始搬。可沒搬幾趟，回頭一看，其他人竟都尋了由頭溜了，只剩她一個。
她雖覺奇怪，但見天色陰沉，似要下雨，便也顧不上多想，咬咬牙，一趟趟將剩下的貨全搶著搬進了庫房。
等忙完去吃飯，大鍋裡只剩點鍋巴似的白米飯，和幾根蔫巴巴的青菜。
那幾個早溜的工友正剔著牙，見她來了，陰陽怪氣道：“喲，來這麼晚？我們還以為你仙氣兒吸飽了，不用吃飯呢！”
女子盯著那清湯寡水的“飯”，拳頭倏地攥緊，猛地一拍桌子：“那我今日的工就算幹完了！下午不來了！”
說完，她摔門而去，留下身後幾人面面相覷。
剛走出工坊沒多遠，巷口兩個鬼鬼祟祟的黑影就朝她猛招手，壓著嗓子喊：
“小妹！這兒！”
……
酒樓雅間。
“多吃些吧，瞧你瘦的，哪還有力氣幹活。”陳蟜一邊說，一邊往她碗裡夾菜，堆得冒了尖。
陳嬌嬌放下筷子，長長地嘆出一口氣，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似的癱在桌上：“哎——”
“一副頹廢樣，可都不像你了。”陳須抱著臂，上下打量她。
“每天起早貪黑，工錢才三錢。換做是你，你還有心氣兒？”她蔫蔫地說。
“你就當體驗民間疾苦嘛。”陳蟜笑嘻嘻地寬慰。
“誰叫你前幾日，立下了那等豪言壯語？”陳須挑眉。
陳嬌嬌委屈地撇撇嘴，滿臉寫著“我現在也很後悔”。
陳蟜手搭上她的椅背，作勢清了清嗓子，端出一副說書人的架勢：“當晚你是這麼說的——”
話音落下，三人的思緒同時飄回了那一夜。
堂邑侯府，懿旨傳回的當晚。
館陶長公主雷霆震怒，滿屋子都是她拔高的怒喝。陳午拼命攔在中間：“逆女！你可真是出息了，學會先斬後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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