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袂翻飛間,藍白工服的下襬被風捲起,似蝶翼翕張。她身段纖細,在劍光中忽而疾行如燕,忽而凝立如山,剛柔並濟。
恰在此時,夕陽自側窗斜斜灑入,將她的身影鍍上一層光暈。她整個人都籠罩在那片暖光裡,神情專注。
長劍在她掌中飛速旋轉,嶄新的劍身映著霞光,流光溢彩,刺目生輝;那束紅穗子隨著劍勢上下翻飛,如血珠迸濺,又似流火纏身。
劍光與人影,交織成一幅賞心悅目的畫。
劉徹靜靜看著,忽然開口:“比起水袖舞,你更適合舞劍。”
他頓了頓,又忍不住補了一句,聲音裡帶著一絲意味深長:“你站在水臺與那幫舞伴中間時,可知你身上哪一處最顯眼?”
陳嬌嬌的動作未停,劍光仍在她周身盤繞。
“一眼便分辨出——你是個刺客。”
話音落下的剎那,陳嬌嬌猛然一個旋身!
她身形後仰,一足高高抬起,燕式展翅般舒展,右手持劍向前直刺,左手向後平張,與身體繃成一道利落的直角。
劍尖裹著凜冽的寒光,直指劉徹,僅停在距他鼻尖僅三寸之處!
劍氣激盪,拂動了他額前的碎髮。
“郡主!”韓嫣霍然起身,一手探前,聲音著急,“莫要意氣用事!”
然而,對峙的兩人誰也沒有理會他。
兩人四目相對。
陳嬌嬌眼中是毫不掩飾的狠戾。
而劉徹眼底卻帶著玩味的挑釁。
“我說過,”陳嬌嬌聲音冷硬,字字如冰,“別再靠近我。”
劉徹對上她尖銳的目光,非但未退,反而緩緩前傾,主動湊近了三寸,直逼劍尖。
劍尖微微一顫。
那顫抖極細微,卻盡收他眼底。
劉徹唇角緩緩勾起,抬起兩指,不緊不慢地撫上長劍側面,指腹貼著冰涼的劍身,沿著那道寒芒緩緩滑過,一寸,又一寸。
最終停在劍尖處,輕輕一按,穩住了那微微的顫動。
“劍對準別人,只是一條殺人罪,我還能保你。可對準我,便沒人保得住你,還要多擔一條弒君之罪。不划算的。”
說完,他屈起食指,在劍身上不輕不重地敲了兩下。
“鐺、鐺。”
清脆的金屬微鳴在寂靜的空氣中漾開。
他看著她,眼神輕佻,彷彿篤定了她不敢,又彷彿……在賭她最後一點殘留的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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