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徹透過飄動的車簾，他看見了她方才一瞬而過的側臉，帶著一層濛濛水氣的杏眸，還有那倔強的身影。
他忽然想起那天。
一輛紅色的禮儀馬車，也是這樣，從他眼前轆轆駛過。當時，他目送著她走遠，以為來日方長。
可後來，他和她之間，就斷了。
他攥緊韁繩，猛地揚鞭，追了上去。
“陳嬌嬌！”
馬車裡沒有回應，反倒又加快了幾分。
“陳嬌嬌！你停下！”他在風裡扯著嗓子喊。
“不必理會，加速前進！”陳嬌嬌對車伕命令。
車伕得了命令，揚鞭催馬，車馬滾滾向前，塵土飛揚，就是不肯停。
劉徹心裡那根弦繃到了極致，他一夾馬腹，拼了命地追上去，堪堪與馬車並行，探身拍著車壁，喘著粗氣，大喊道：“我答應你！”
車簾驟然掀開一角，露出陳嬌嬌那張微微怔住的臉。
她隔著飄動的簾幕看著他，胸口輕輕起伏，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答應什麼？！”
劉徹額頭沁著細汗，胸口劇烈起伏，卻咧開一個笑，目光映著清晨的光亮。
“朕答應你。你想做女官，便去做女官。你想入前朝，便入前朝。”
陳嬌嬌怔怔地看著他，隨即，驚喜探出頭來，雙手扶在車窗沿上。
“好！你可不許反悔！”
晨風拂起她鬢邊的碎髮，那雙眼睛裡浮起，他許久沒有見過的、真真切切的光芒，像一整片陰霾忽然被陽光穿透。
劉徹見她梨渦揚起，也笑了。
……
馬車調轉方向，朝來路折返。
陳嬌嬌坐直身子，吸了吸鼻子，抽出帕子按了按臉頰。
淚痕沾溼了絹面，她垂眸看了一眼，緩緩將這團溼帕子揉成一團，揚手丟在車廂角落。
隨即，她嘴角勾起一絲邪笑。
堂邑縣在東南方向，從南門出才是近路，可她偏偏繞了西門。
只因這條路，恰好是劉徹今日去獵場的必經之道。連遇上他的時辰，也是她反覆推算過的。
“沒想到，裝可憐對劉徹倒是管用。”她倚著車壁，指尖輕叩窗沿，低聲呲笑，“算瞎貓碰上死耗子？”
昨日不歡而散後，她去找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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