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床上，一隻手還扣著他的手腕，臉上的表情介於警覺和困惑之間，聲音裡帶著一絲被吵醒的起床氣：“大半夜不睡覺，你想幹什麼？”
何景熠被她擰著手腕，趴在床上：“你把我被子搶走了！我看你睡得那麼沉又不敢叫，然後就看見你右邊眉毛裡那顆痣，純屬手欠，沒有別的意思！現在我知道了，我再也不手欠了，真的，你先鬆手，疼！手要斷了！”
興寧鬆開手，他立刻爬下了，鞋都顧不上穿，用一種劫後餘生的眼神看著床上的人。
他毫不懷疑如果自己是刺客，這會手絕對已經斷了。
“你過來”
何景熠搖了搖頭，興寧看著他這樣子，放軟了語氣：“我不打你，剛才是下意識的反應，不是針對你”
何景熠又搖了搖頭，這回搖得更快。
“你睡吧，天也快亮了，我就在桌上趴一會”說完他真就往桌前一坐，趴在桌上。
興寧看了他一會，沒有強求，重新躺回去拉好被子，屋子裡又安靜下來。
何景熠趴在桌上，偷偷抬頭看了一眼床上的興寧，確認她睡著以後，站了起來。
推開窗，看著外頭已經停雨了但天還是暗的，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兄長的毒不知道解了沒有，娘一個人在府裡撐不撐得住，自己連興寧都打不過，真要到了邊關，能幹什麼？到底是添亂還是幫忙的？”
興寧根本沒睡，她躺在床上，看著何景熠站在窗邊的背影。她起身下床，走到他背後。
何景熠正盯著自己的手發呆，一回頭，差點整個人從窗臺上翻了出去。
“啊！”他手捂著胸口，另一隻手指著床的方向，“你…你不是在床上睡覺嗎？什麼時候站我後面的？走路怎麼沒聲啊你！”
“你窗戶開太大了，風吹到我了”興寧面不改色。
“風？”何景熠扭頭看了看窗外，伸出手在窗戶邊上來回揮了好幾下，轉過頭看她，“你確定有風？我都站這大半天了哪來的風”
興寧沒理會他，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雨已經完全停了，她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我們現在出發吧！反正你也睡不著”
何景熠愣了一下，然後慢慢點了點頭。她知道自己睡不著，也知道他在想什麼，他忽然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被輕輕碰了一下，暖暖的。
拓跋宏偏著頭讓敖登替他處理臉上的箭傷。那道口子不算深，但夠長。
敖登看著自家殿下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手一抖，藥粉撒出去大半。
“殿下，屬下該死！”敖登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拓跋宏連看都沒看他一眼：“起來吧，傳令下去，今晚都好好歇著，養足精神，明天開始抓老鼠”
敖登應了聲“是”，卻跪著沒動：“殿下，屬下有一事不明白。為什麼您要把我們偷襲的訊息告訴他們？不是應該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才更容易得手嗎？”
“敖登，你知不知道，一個人的精神在什麼情況下最容易崩”
敖登茫然地搖了搖頭。
拓跋宏笑了：“明知道有人在暗處等著，明知道他們隨時會出手，可你偏偏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動手，全天精神緊繃，一天兩天還行，久了之後他們自己就會先垮掉。我要的不是殺他們一個出其不意，我要的是讓他們睜著眼睛，自己把自己耗死”
兩匹馬在山路里跑了一段時間，興寧勒了勒韁繩，馬跑的緩了下來，她盯著路面上縱橫交錯的痕跡，眉頭微微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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