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樓裡暖氣撲面，人聲鼎沸。
很快，宋渡隨便被引進了醉仙樓二樓的一個偏僻角落的雅間。這個位置很好，剛好能透過窗戶，看到樓下大堂裡蕭顏他們那一桌。
他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桌邊，看著樓下那一桌的熱鬧和歡聲笑語，只覺得刺眼極了。
他看到那個沈主事給她夾菜又抬手要了酒，看到另一個裴家的公子講了個笑話，逗得滿桌人都哈哈大笑，連蕭顏都忍俊不禁地彎起了嘴角。
宋渡隨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扔進了醋缸裡，那叫一個又酸又疼。
她昨日收了他的酒，今日便和別人一起來這裡了。
越想，心裡越是難受。那股鬱結之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來，憋得宋渡隨五臟六腑都在疼。
“小二。”他對著門外喊了一聲。
“來嘞！客官您要點什麼？”
“……一壺雪裡春。”
小二愣了一下，看著這位客官蒼白如紙的臉色，好心提醒道：“客官，您這臉色……還是喝點熱茶吧？這酒雖然性溫，但畢竟是酒，傷身子。”
宋渡隨沒有理會他，只是從袖子裡摸出一錠銀子，扔在桌上。
“拿酒來。”
小二看著那錠分量不小的銀子，立刻閉上了嘴，顛兒顛兒地去拿酒了。
很快，一壺溫好的雪裡春便送了上來。
宋渡隨給自己倒了一杯。
他看著杯中清亮的酒液，腦海裡浮現出自己昨日對蕭顏說的話。
“這酒性溫熱，冬日裡溫上一壺，喝下去，從喉嚨一直暖到胃裡，連骨頭縫裡的寒氣都能驅散。”
樓下大堂裡那個年輕官員，正殷勤地替蕭顏斟滿了一杯“雪裡春”，臉上帶著討好的笑。
宋渡隨看到蕭顏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然後微微點了點頭，讚賞了句什麼。
她喝著他推薦的酒，卻對著別的男人笑。
那明明是他先送的。
宋渡隨眼眶都有些泛紅了。
他委屈極了。
像一隻被主人扔出去的棄犬，眼巴巴地看著主人將原本屬於他的溫暖和笑容，毫不吝嗇地給了別人。
“也是。她定然……是不會請我吃飯的。估計那酒也就隨手放了。”宋渡隨輕聲喃喃著笑了笑，聲音裡帶著濃濃的鼻音和自嘲。
她嫌他煩，嫌他激進，嫌他是個不可理喻的瘋子。
她寧願和這些年輕的、只會阿諛奉承的下屬在一起，也不願意多看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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