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錢一交，我媽的手術非常順利。
折騰了一天一夜，第二天上午，我媽終於從麻醉中清醒過來，臉色蒼白地躺在病床上掛點滴。
病房裡還有另外兩個剛做完手術的病號，大家都在安靜地休息。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人哐噹一聲推開。
婆婆連夜從老家趕來了，身後還跟著滿臉陰鬱的程巖。
她特意穿了一件舊棉襖，頭髮弄得亂糟糟的，一進門就不管不顧地扯開嗓子嚎了起來。
「我的老天爺啊！我不活了啊！」
婆婆一屁股坐在病房中央的地板上，雙手拍著大腿。
「親家母，你可算醒了，你快管管你家林悅吧！她要逼死我這個農村老婆子啊！」
病房裡的病人和家屬全都被驚醒了，紛紛皺著眉頭看了過來。
我媽剛做完手術，身體極度虛弱，被她這一嗓子嚇得心率監護儀滴滴直響，血壓飆升。
程巖站在一旁，不僅沒有拉他媽起來，反而裝出一副無奈又委屈的樣子。
「悅悅，我媽坐了一夜的硬座大巴趕過來，她身體本來就不好。大家都是親戚，有什麼事不能關起門來好好說，你非要把她老人家逼得沒活路嗎？」
這母子倆打的一手好算盤。
想利用公共場合的道德綁架，用弱者的身份逼我們退讓。
在他們看來，只要把事情鬧大，我們這種要臉面的城裡人就會為了息事寧人而妥協。
只可惜，他們算錯了物件。
我沒有去拉地上的婆婆，也沒有跟程巖對罵。
我轉身，走到病房門口。
直接把兩扇大門徹底拉開，甚至還走到走廊上，衝著外面正探頭探腦看熱鬧的其他病人家屬招了招手。
「大家都來看看啊！不用在外面聽牆角，進來看得清楚點！」
婆婆被我這不按常理出牌的舉動搞得愣了一下，乾嚎音效卡在了喉嚨裡。
我指著坐在地上的婆婆，對著走廊上圍過來的人大聲介紹。
「大家看看，這就是我那位大孝子老公的親媽。我老公為了顯擺，把我們夫妻辛辛苦苦攢下救命的八萬塊錢，瞞著我全轉給她裝老家別墅的地暖了。」
「昨天我媽雙腿骨折送急診，連三萬塊錢押金都交不上。我找他要錢，人家說他媽在農村幹了一輩子農活沒退休金，花我的錢盡孝是應該的。一分錢不給！」
走廊上頓時一片譁然，幾個大媽已經開始指指點點了。
「現在我好不容易湊錢把我媽的手術做了，您老人家又連夜跑來病房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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