孱弱的身軀撞在那具鐵甲之上，像是雞蛋碰石頭，她被彈開，踉蹌了幾步，膝蓋磕在碎石地上。
很快她又掙扎著爬起來，膝行向前抓住了關銘山的手臂，朝他的虎口狠狠咬了下去。
血腥味在她口中蔓延開來。阿史那月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牙齒深深嵌入男人的皮肉之中，這是她此刻唯一能做的。
周圍計程車兵騷動起來，有人拔刀上前想拉開她。
關銘山只是微微蹙了下眉。
那點疼痛對他來說大約連蚊子叮咬都算不上。他的表情更像是困惑，像是不明白這女子哪來的膽子。
他伸手攔住了想上前幫忙計程車兵。
任她發洩著。
阿史那月咬到冷汗涔涔，渾身力氣像被抽空了一般，牙齒終於鬆開了，身體不由自主地往下滑。
關銘山的手上已鮮血淋漓，從虎口蜿蜒而下的血珠滴落在碎石地上。
阿史那月抹去嘴角的血漬，緩緩抬眸看向眼前的男人。
男人也正凝視著她。
那是一張即便落魄到極致也掩不住明豔的臉。
她的眉眼生得極好，濃而翹的睫毛下是一雙琥珀色的眸子，此刻盈滿了淚水。
飽滿的雙唇邊，一抹血痕像是畫上去的紅梅，為這張蒼白的臉平添了幾分妖冶。
她的髮髻早已散亂，烏黑的長髮披散在肩上，更襯得膚白勝雪。
粗布衣裳遮不住她骨子裡的貴氣，那是一種被權力和寵愛滋養出來的、刻在骨血裡的東西，即便已是階下囚，她依然挺直了脊背，下巴微揚。
她看向關銘山的眼神里，是滔天的恨意，以及拿眼前人無可奈何的淒涼。
關銘山的目光在阿史那月臉上停留了片刻，那雙寒潭般的眼睛裡似乎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但很快他便收回了目光。
“把他們帶回軍營。”關銘山平靜地吩咐。
“將軍，這烏西國王的血脈不能留啊，不如……”身後的將士湊上前，壓低聲音，手在脖頸處比了個手勢。
關銘山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那將士的臉色瞬間白了，噤了聲，躬身領命而去。
阿史那月似乎已經放棄了生的希望。她跪坐在泥地裡，看著關銘山翻身上馬的背影，忽然笑了。
笑聲尖銳刺耳，充滿了諷刺。
“關銘山，你這條瘋狗。有本事你殺了我們。”
關銘山握著韁繩的手微微一頓，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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