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杏眼裡閃過一絲慌亂，但她只能強裝鎮定。
“好啊。”她的聲音顫抖，卻強撐著，“阿史那月，你殺人了。你竟然殺了自己人。”
她朝後退了一步，像是怕那滴血的銀簪下一刻會朝自己刺來。
“你……你等著，我這就去告訴父親。”
她轉身要走，卻被一個聲音叫住了。
“站住。”
那聲音沉穩、低沉，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呼延烈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院門口。
他的身後，還跟著賀蘭驍和幾個王公。
賀蘭驍一進門，目光便鎖在了阿史那月身上。
月光下，她披頭散髮，衣衫凌亂，臉上、手上、衣襟上全是血。她手握滴血的銀簪，像一隻受傷的、被逼到絕路的母獸，渾身都在發抖，卻死死咬著牙，沒有讓自己倒下。
賀蘭驍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了。
他大步上前，脫下自己的外袍，披在阿史那月身上。
“公主。”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心疼，“別怕。”
阿史那月抬頭看了他一眼，嘴唇翕動了幾下，想說些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的身體晃了晃，賀蘭驍伸手扶住她，感覺到她的身體冰涼如水，顫如篩糠。
呼延卓站在一旁，眼睜睜看著賀蘭驍脫下自己的外袍披在阿史那月身上，看著他那雙素來沉穩的眼睛裡流露出她從未見過的疼惜與焦急。
她的指甲深深嵌進了掌心。
憑什麼？憑什麼那個殘花敗柳還能得到賀蘭哥哥這樣的關心？
自己日日在他面前轉，變著法兒地討他歡心，他從來都是淡淡的，客氣又疏離。
呼延卓咬緊了下唇，一股酸澀從心底湧上來。
呼延烈走進院中，掃了一眼地上的屍體，眉頭皺了一下，然後抬起頭看向阿史那月。
“公主。”他的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今晚之事，老夫會查個明白。但公主畢竟傷了人命，在事情查清之前，還請公主先到地牢委屈幾日。”
“父親！”呼延卓眼睛一亮，連忙湊上來，“還查什麼，是她先動手的，我們都看見了——”
“閉嘴。”呼延烈冷冷地看了女兒一眼。
呼延卓的話卡在了喉嚨裡，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
賀蘭驍猛地轉過頭，目光如刀，逼視著呼延烈：
“呼延將軍，你眼睛瞎了嗎？她身上的衣裳是被誰撕破的？你不去問你的好女兒，反倒要關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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