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銘山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隨即擠出一絲笑意。他側過身，擋住身後那隻被鉗住的手，又端起一盞酒笑著對趙通說道：
“殿下，烏西公主想要敬您一杯。”
帳中響起一陣低低的鬨笑。
趙通回過神來，油膩的臉上綻開一個誇張的笑容，連忙端起身前的酒盞。
“好好好，美人兒要敬本王，本王豈有不飲之理？”
關銘山的手在暗中稍稍用力，阿史那月手中的銀簪無聲無息地滑落，掉在氈毯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來，本王喂公主。”
趙通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又端起另一酒盞，湊到阿史那月唇邊，另一隻手捏起了她的下巴。
阿史那月渾身僵硬，她想躲，關銘山的手卻牢牢箍著她，不讓她動彈分毫。
辛辣的酒液被強行灌入口中，嗆得她劇烈咳嗽起來。
滔天的恨意，堵在胸口，無處發洩，最後化作一口淤血，從喉嚨裡湧上來。
殷紅的血濺在潔白的舞衣上，觸目驚心。
“哎呀，美人兒這是怎麼了？”
趙通嚇了一跳，往後縮了縮。
關銘山上前一步，將阿史那月擋在身後，抱拳道：
“殿下恕罪，烏西公主這幾日感染了風寒，身體不適，恐怕是方才飲酒急了，嗆了喉嚨。不如讓她先回去休息，莫要掃了殿下的興致。”
趙通皺了皺眉，似乎有些不悅，可看了看關銘山身後那道虛弱的身影，又嘆了口氣，擺了擺手。
“罷了罷了，美人兒身子要緊。來人，快帶美人兒下去休息，讓我帶來的御醫好生診治，莫要怠慢了。”
他側過頭，朝身側的宦官使了個眼色。
那宦官會意，連忙起身，恭恭敬敬地走到阿史那月身邊：
“公主，請隨奴才來。”
阿史那月直起身，抬手擦去唇邊的血跡。
她沒有看任何人，緩緩走出了營帳。
氈簾落下，遮住了她的背影。
趙通還盯著帳門口，眼睛一眨不眨，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
“好一個美人兒……”他喃喃自語，端起酒盞又灌了一口，咂咂嘴，“關將軍，你說這烏西的美人兒，和咱們大梁的可真是不一樣。等本王拿下了這烏西國，定要多尋些這樣的美人兒，好好孝敬父皇。”
關銘山眉頭微微蹙起，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幾十萬將士浴血奮戰，多少弟兄埋骨他鄉，多少人家中再等不回兒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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