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她眼中的光芒徹底熄滅了。
淚水無聲地從她眼眶中湧出來,沿著消瘦的臉頰滑落,一滴一滴地滴在關銘山的手背上。
關銘山感到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樣。
他不願她為別人流眼淚。
他加快了腳步,將那片燈火和樂聲遠遠甩在身後。
——
出了城,兩匹快馬早已備好。
關銘山將阿史那月扶上馬背,自己翻身上去,將她圈在懷中。墨風抱著阿雲騎另一匹馬,幾人趁著夜色一路向南疾馳。
風從耳畔呼嘯而過,阿史那月靠在關銘山胸前,已經不再掙扎了。
她像是用盡了所有的力氣,整個人軟軟地倚在他懷裡,一動不動,只有偶爾被風吹起的髮絲拂過關銘山的下巴。
一路疾馳,終於在天矇矇亮時,過了邊境,進入了大梁境內的一座小城。
關銘山勒住馬,阿史那月已經昏睡了過去,呼吸微弱。另一邊,阿雲也好不到哪去,小臉蠟黃,眼皮沉沉地耷拉著。
不能再趕路了。
再這樣奔波下去,不等追上大軍,這姐弟倆便要沒了命。
關銘山在城中找了一間不起眼的客棧,要了兩間相鄰的客房。
墨風抱著阿雲走進其中一間,將男孩放在榻上,替他蓋好被子。阿雲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嘴裡含混地嘟囔了一句“姐姐”,便沉沉睡了過去。
另一間房裡,關銘山將阿史那月輕輕放在床榻上,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觸手滾燙。
他皺了皺眉,轉身吩咐夥計去煮一碗熱粥,再請個大夫來。
之所以要兩間房,讓墨風帶著阿雲住一間,他和她住一間,倒也不是因為想她了想單獨和她相處。
主要是怕這女人半夜醒來又跑了。
以她的性子,醒來發現自己在敵國境內,恐怕拼了命也要逃出去。到時候再把她抓回來,又是一番折騰。
關銘山在榻邊坐下,目光落在那張她日思夜想的臉上。
他以為把她交還給賀蘭驍,送到她心心念唸的故人身邊,她便能得償所願。
可賀蘭驍做了什麼?
把她關進地牢,讓她瘦成一把枯骨,讓她在那暗無天日的地方等死,而他自己呢,穿著大紅喜袍,臂彎裡挽著新人,在滿城燈火中與人飲交杯酒。
關銘山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膝上的布料,指節泛白。
早知如此,他當初就不該放手。
他俯下身,伸出手指輕輕地拂開粘在她臉頰上的一縷碎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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