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將托盤上的碗碟一一擺好。
一盆清煮的海魚,一碟醃製的海螺肉,兩碗混著幾顆乾貝的雜糧粥。
都是海邊人家最尋常的吃食,此刻在昏黃的油燈下冒著嫋嫋的熱氣,散發著令人踏實的香氣。
“已經很豐盛了。”關銘山客氣道,“深夜叨擾,麻煩了。”
小魚連連擺手:“恩人別這麼說,我這條命都是你們救下的,吃頓飯算什麼。你們慢慢吃。”她說完又朝兩人笑了一下,轉身也進了裡間,輕輕將門掩上。
堂屋裡只剩下關銘山和阿史那月兩個人。油燈在桌上靜靜地燃著,火苗微微晃動。
阿史那月已經飢腸轆轆,拿起筷子想要大快朵頤,可她右手已經使不上力,只好換了左手,笨拙地夾起一塊魚肉。
魚肉滑嫩,未等送到嘴裡,便啪地掉在了桌子上。
關銘山被她這副笨拙模樣逗得嘴角一彎。他重新夾起一塊魚肉,剔乾淨了魚刺,遞到她嘴邊:
“好啦,別費勁了。我來餵你。”
阿史那月想起他今日對自己的所作所為,賭氣地別過頭去:
“不勞大將軍費心,我自己能吃。”
關銘山沒有收回手。他往她身邊挪了挪,微微傾身,湊到她耳邊,帶著一絲促狹,低聲道:
“阿月,阿婆和她女兒在裡面偷偷看著呢。給個面子。”
阿史那月一愣,下意識地偏頭瞥了一眼裡間的門,那簾子果然被掀開了一道縫,母女二人正小心翼翼地往外張望,見阿史那月看過來,小魚連忙縮回了腦袋,阿婆也趕緊放下了簾子。
阿史那月無奈地笑了一下。她轉回頭,看著關銘山遞到嘴邊的那塊魚肉,猶豫了一瞬,終是張嘴接了過去。
簾後傳來了一陣輕輕的笑聲。
關銘山得寸進尺,又夾了一大塊魚,遞到她嘴邊:
“阿月,多吃些。你還懷著我們的孩子呢。”
阿史那月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的神色,瞪了他一眼:
“什麼你的孩子,不害臊。”
“當然是我的孩子了,”關銘山理直氣壯地說, “不然還是別人的?”
阿史那月被他這副無賴模樣堵得說不出話來,只好低下頭,又就著他的手吃了那塊魚。
關銘山看著她,臉上的笑意慢慢斂去了幾分。他放下筷子,聲音忽然變得認真起來:
“阿月,以後我會護好你和孩子。”
阿史那月咀嚼的動作頓了一下。
“我們相信彼此,好嗎?我不想再這樣彆扭下去了。我不想我和你之間……有遺憾。”
他的目光落在裡間那道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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