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端連連點頭，側身讓路。
阿史那月這時的臉色比早上又白了幾分，連日趕路本就耗盡了體力，加上手傷未愈、水土不服，此刻腸胃裡一陣翻攪，太陽穴突突地跳著。
關銘山偏過頭看了她一眼：“你先去歇著。”
“我沒事——”
“周將軍。”關銘山沒有給她爭辯的餘地，朝周端抬了抬下巴，“替我夫人安排一間清淨住處。”
周端忙不迭地應了，招手喚來一個親兵，低聲吩咐了幾句。那親兵朝阿史那月躬身道：
“夫人，請隨屬下來。”
周端給她安排的住處是寧海府衙附近一處不大的院落，青磚灰瓦，屋內陳設簡樸。
天色很快便暗了下來，阿史那月靠著窗，半闔著眼，腦子裡卻怎麼也靜不下來。忽然，窗戶被人從外面輕輕叩了兩下。
她倏地睜眼。
只見窗欞上擱著一塊青磚，磚底壓著一張紙條。她抬眼向外望去，夜色中已看不見人影。
阿史那月拿起那捲紙條展開來，藉著桌上殘燭的微光讀下去，是陳懷雲的字跡。
“阿月，白雀會與瓊州島義軍之約已至關鍵，你務必設法拿到關銘山的佈防圖，以便白雀會策應，確保以最小代價助關銘山立下功勳。此計關乎全域性，務必得手。”
阿史那月攥著密信，內心掙扎。師傅還不知道，關銘山早已識破了他佈下的局。
就在這時，院門被人推開，阿史那月飛快地將那捲紙條塞進袖中。
關銘山推門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個人。
那人約莫二十出頭，身量清瘦，穿著青布長衫，面容生得白淨斯文，眉眼溫潤。
“阿月，”關銘山開口，“這是馮醫師，當年在我帳下做過軍醫，是自己人。”
那年輕人聞言，上前一步，朝阿史那月拱手行了一禮：
“將軍夫人，在下馮盛名。聽聞夫人身體欠佳，關將軍特命在下前來——”
“等一下。”阿史那月被那聲“將軍夫人”叫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地擺了擺手，“不用這麼叫……叫我阿月就好。”
馮盛名抬眼看了一眼關銘山，倒也未糾纏，順勢改了口：
“那便叫阿月姑娘吧。在下是來為姑娘看診的，姑娘這臉色瞧著確實不太好，容在下替姑娘請個脈如何？”
阿史那月面露難色，正欲推拒，關銘山又開口：
“來都來了，讓他看看吧。你這幾日臉色一直不好，別硬撐。”
阿史那月只好在桌邊坐下，伸出了手。
馮盛名在對面坐下，三根手指搭上她的腕脈，微微垂眼。
片刻後，馮盛名收回手，神色正經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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