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我每天早晚在衛生間裡洗臉洗的特別久。
那時候她在門外拍著門罵我臭美,浪費水。
其實我只是在用冷水一遍遍沖刷傷口,咬著毛巾不讓自己痛的叫出聲。
我看著她慌亂滑動的背影,忽然想起自己寫下這些照片備註時的麻木。
她不是沒見過我不對勁。
她只是覺得,只要大家投票覺得我沒病,我的痛苦就是不合規矩的。
備忘錄的最後一條,更新於我吞藥前的一小時。
鎖芯被砸爛後,我連死都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我怕驚動了你們那高高在上的選票,怕死的不夠符合你們期待的正常人流程。
媽媽,大家投我欠管,那這一票,你投的滿意嗎?
“不......不是這樣的......”
媽媽丟開平板,膝蓋一軟,整個人癱軟在沒有門的走廊上。
砸掉門鎖的那天,她站在外面笑的很得意,以為終於扒光了我所有的偽裝。
現在,這個一覽無餘的房間裡,只剩下令人窒息的空洞。
她終於看見了真相,卻連一個可以用來擋住自責的門板都找不到了。
媽媽連滾帶爬的撲向那個破掉的門洞,眼淚鼻涕混在一起,第一次發出了絕望的哭嚎。
“我沒想逼死你啊!我只是想讓你聽話!”
“對不起,媽媽知道錯了!這票咱們不投了,規矩也不立了!”
“我把門給你修好,你想睡到幾點就睡到幾點!”
“你別走......你快回來氣氣我行不行啊!”
她對著空氣瘋狂的磕頭,哀求聲撕心裂肺。
這是我等了太久的道歉和妥協。
可我懸浮在半空,聽著她的哭喊,心裡卻連一絲漣漪都泛不起來。
太遲了。
桌上的手機突然發出刺耳的鈴聲。
爸爸在那頭聲音嘶啞,帶著壓抑不住的驚恐和崩潰:
“你死哪去了!快點把東西帶回來!醫生說......醫生說心電圖平了,要籤死亡通知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