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回關大捷的戰報，傳回臨京，本該是裴家的喜事。
可賀光庭的動作，比捷報還快。
大捷的第三天，臨京傳來訊息：鎮北侯裴元慶，被下了刑部大牢。
裴纓是在城樓上聽到這個訊息的。送信的陳叔，面沉如水，壓著嗓子：“小姐，賀光庭在朝上，給侯爺添了新罪。三樁——”
“第一樁，”陳叔說，“說侯爺”教女擅兵“，裴家小姐男裝領兵、出城衝殺，是欺君罔上。”
“第二樁，說侯爺”縱女劫犯“，當初石永年押解途中被劫，是裴家派人乾的，侯爺知情。”
“第三樁……”陳叔頓了一下，“說侯爺”擁兵謀反“，雁回關的兵，只認裴家的旗，不認朝廷的。”
裴纓攥著城垛，指節收緊，牙關咬得死緊。
她娘走的時候，說老裴，孩子你給我看好了。她爹護了他們姐弟三個半輩子，如今，卻因為她，蹲進了大牢。
“小姐。”陳叔的聲音又響起來，“賀光庭還放話，說侯爺要是認罪，還能留個體面。如果不認……就要請陛下，抄家。”
抄家。
裴纓的指尖，猛地攥進掌心。這兩個字，她前世聽過一次，那一次，裴家滿門，就這麼散了。
“他不會認罪的。”裴纓說，“我爹，寧死也不會認這樁罪。”
“那……”
“所以，我不能讓他死。”裴纓說，“他撐住，我就來得及。”
她男裝領兵，是陛下準的。可賀光庭把它說成“欺君”。陛下是準了她當軍務參贊，可她先前帶著守軍出城衝殺，確實越過了“參贊”的本分。
石永年被劫，是她乾的。她劫石永年，是為了保證人、保真相。可賀光庭把它說成“侯爺縱女劫犯”。皇帝不知道內情，只看見裴家劫了朝廷要犯。
至於“擁兵謀反”……雁回關的兵喊她“小先生”，喊她爹“侯爺”，這本來是軍心，可到了賀光庭嘴裡，就成了“只認裴家的旗”。
三樁罪名，樁樁都戳在皇帝的心尖上。
“小姐，”陳叔低聲說，“賀光庭是趁您不在京，搶先把罪名坐實的。現在滿朝都在傳裴家要反——”
“我爹，現在怎麼樣？”
“侯爺在刑部大牢裡。”陳叔說，“沒受刑，但也沒人敢探。陛下說，等您回京，一併問罪。”
裴纓閉上眼，又睜開。
“備馬。”她說，“回京。”
“小姐！您這個時候回京——”
“我爹在大牢裡。”裴纓一字一句，“我不回去，誰回去？”
她走下城樓，腳下又快又穩。
“二哥。”她找到正在養傷的裴靖，“雁回關，交給你。防務照舊，旗不許倒，糧不許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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