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元朗的試探,裴纓都擋了回去。
可她心裡一直掛著一件事。那片枯葉。
沙棗葉。北狄草原上的葉子。當初夾在肖氏的家書裡,送到她手上。她以為是警告,後來發現是信物。如今賀光庭倒了,肖氏也回來了,可那片葉子的來路,還沒查清。
“陳叔,”這天,裴纓取出那片枯葉,“當初這封信,是從臨京送到邊關的。送信的人,是誰?”
“縣主,”陳叔想了想,“那封信,走的是軍驛。送信的是驛站的人,查過,沒什麼可疑。”
“軍驛。”裴纓把枯葉夾在指間,轉了轉,“軍驛的信,能往裡頭夾北狄的葉子,說明放葉子的人,能接觸到軍驛的信件。”
“縣主是說……兵部的人?”
“或者,能進兵部的人。”裴纓說,“陳叔,查一查,當初那封家書,經過哪幾道手。驛站、兵部、還是……崔府?”
“崔府?”
“我只是猜。”裴纓說,“賀光庭和北狄通訊,走的是快馬,抄沙棗林子。可沙棗葉子能夾進肖氏的家書裡,送到邊關,說明送信的人,走的是軍驛。能往軍驛的信裡夾東西的,得是能碰到這封信的人。”
陳叔領命去了。
查了半月,線索漸漸浮出來。
那封家書,從臨京到邊關,經過三道手:侯府發信,軍驛傳遞,邊關接收。問題出在第一道:侯府發信。
“縣主,”陳叔壓低聲音,“那封家書,是侯府裡發出去的。小的查了,當初經手這封信的,是侯府的一個老僕。那老僕……如今在崔府當差。”
裴纓的指尖,頓住了。
“崔府?”
“是。”陳叔說,“那老僕,當年在侯府當差,後來被辭退了。小的查過,他離了侯府,就進了崔府。當初肖氏的那封家書,是他經手的。”
裴纓閉上眼,又睜開。
崔府。又是崔元朗。
“那老僕,現在還在崔府?”
“在。”陳叔說,“在崔府當個雜役,不起眼。”
“枯葉……”裴纓把那片沙棗葉,重新收進懷裡,“陳叔,你說,崔元朗往肖氏的家書裡,夾一片北狄的沙棗葉,是為了什麼?”
“小的……小的想不通。”
“我也想不通。”裴纓說,“可我知道一點——崔元朗,和北狄,有聯絡。那片葉子,不是警告,也不是信物。是線。”
“線?”
“是崔元朗和北狄之間的一根線。”裴纓說,“這根線,當初從崔府,伸到了侯府,伸到了我手裡。它告訴我,北狄有人在看著裴家。”
“那縣主……”
“順著這根線,往回摸。”裴纓說,“摸到崔元朗和北狄之間,到底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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