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裡，霍霆跪在地上，頭磕得咚咚響。
“陛下！邊關軍情十萬火急，臣斗膽，請陛下過目！”
他雙手舉著一卷軍報，頭埋得很低。皇帝坐在御案後，看著這個跪了一夜、甲冑上還帶著塵土的年輕將軍，沉默了很久。
“霍霆，”皇帝開口，“你跪了一夜，就為了遞這一卷軍報？”
“是。”霍霆道，“雁回關大捷之後，北狄在草原上重新集結。臣的斥候探得，呼延烈正在召集各部，最快入秋，就要再犯。這份軍報，本該三日前就呈給陛下。”
“三日？”皇帝眉頭一動，“軍報三日前的，今日才遞上來？”
“臣……”霍霆頓了一下，“臣遞了三日，陛下沒召見。”
皇帝沉默了。
他接過軍報，翻開看了看，又放下。半天，他忽然問：“霍霆，朕聽說，你這些日子，不光遞軍報，還往宮裡遞了別的東西？”
“回陛下，”霍霆抬頭，從懷裡取出一封信，雙手奉上，“這是裴纓寫給陛下的一封信。她說，若她出了事，讓臣把這封信，交到陛下手裡。”
皇帝接過信，拆開。
信不長，只有一頁紙。皇帝看完，捏著信紙，沒有說話。
御書房裡，安靜了很久。
“霍霆。”皇帝開口，聲音沉下來，“裴纓在信裡說，她的證據是真是假，讓朕驗。她說，如果假的，她甘領欺君之罪；如果真的——”
“她說，如果真的，請陛下，還裴家一個清白。”
皇帝沒有接話。他看著那封信，又看了看案上的軍報，沉默了很久。
“陛下，”霍霆跪在地上，聲音不高不低，“臣是粗人，不會說漂亮話。臣只知道——雁回關，是裴纓帶著守軍拼下來的。北狄的兵，是她用計退的。這樣的人，如果因為一樁冤案，死在大牢裡，臣……臣心裡過不去。”
皇帝看著他，忽然問：“霍霆，你是不是喜歡裴纓？”
霍霆一愣，耳根一下就紅了。
“陛下，臣……臣不敢。”他低著頭，“臣只知道，她是個好人。裴家，也是好人。”
皇帝看了他半天，忽然笑了。他拿起那捲軍報，又看了看那封信，慢慢開口：
“傳旨。”
“著裴纓，明日上殿。”
“裴家的案子，朕，親審。”
御書房外，傳旨太監的聲音，一層層傳出去。
裴纓在偏殿裡，聽到傳旨的聲音，慢慢站起身。
她走到殿門口，看著天邊那一線亮起來的晨光，喉頭哽了一下。
她爹在刑部大牢裡，等了這麼久，等的就是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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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二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