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元朗引北狄入關的訊息，裴纓沒有聲張。
她只把這件事，告訴了父親和霍霆。三個人，關起門來，商量了整整一夜。
“這封信，是真的。”裴纓把信攤在案上，“崔元朗要開北門，放北狄進來。咱們要做的，是讓他開不了這個門。”
“怎麼開不了？議和之事陛下也是同意的，總不能把人攔在門外吧”裴元慶問。
“北狄入關，走的是北門。”裴纓道，“北門守將是誰的人，咱們得先弄清楚。崔元朗要在北門做手腳，就得有人在北門接應。”
“雁回關的守將，是我的人。”裴元慶道，“可北門不歸雁回關管。北門是兵部直轄的，守將姓魏，據我所知，他是崔元朗的人。”
“魏守將？”裴纓想了想，“爹，如果緊急情況，您能調得動北門的兵嗎？”
“調不動。”裴元慶搖頭，“北門的兵，只聽兵部調遣。除非有陛下的旨意。”
“那就讓陛下，下這道旨。”裴纓道。
“可陛下要是知道崔元朗通敵，早就動手了。”裴元慶道，“咱們沒有實證，光憑一封信，陛下未必信。”
“所以，得讓陛下親眼看見。”裴纓說，“崔元朗不是要引北狄入關嗎？那就讓他引。北狄入關那夜，咱們在北門等著，人贓並獲——陛下親眼看見，鐵證如山，他就跑不掉了。”
“想的順利，可這樣，北狄不是真的長驅直入了麼？”裴元慶急道，“萬一擋不住，崔元朗聯合北狄，其後果不堪設想”
“擋得住。”裴纓說，“北狄入關，走的是北門。北門是個葫蘆口，進來了，出不去。咱們在北門設伏，北狄進來多少，吃多少。”
“崔元朗要是中途反悔呢？”
“他不敢反悔。”裴纓說，“他的身家性命，都押在這一註上。他要麼引北狄入關，要麼——自己坐蠟。他等不起，北狄也等不起。”
裴元慶沉默了很久。
“阿纓，”他開口，“這一步，賭得太大。你要是算錯了——”
“是啊，算錯了，怎麼辦？”霍霆也問道。
裴纓看了他一眼。
“算錯了，”她說，“那就讓這頭狼，先咬我。”
“不行。”霍霆斬釘截鐵，“要咬，先咬我。”
裴纓一愣。
“你一個女人家，”霍霆別開臉，“打頭陣的事，輪不到你。”
“霍將軍，”裴纓看著他，“我是軍師。軍師，是出主意的，不是衝陣的。衝陣的事，得你來。”
霍霆噎住，半天，才悶聲道：“……行。衝陣我來，你出主意。”
裴元慶看著這兩個年輕人，忽然笑了。
“阿纓，”他說，“你娘要是還在，看見你和霍將軍——”
“爹！”裴纓的臉，騰地紅了，“您說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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