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慈寧宮出來，裴纓沒有直接出宮。
太后那雙眼睛，像是還在她背上盯著。她拐過兩道迴廊，確認身後沒人跟，才繞到御花園，在一處假山後頭，等到了一個人。
霍霆。
“你讓我安排的事，辦好了。”霍霆壓低聲音，“北門那邊，魏守將這兩天，動作頻繁。他往北狄的方向，送過一封信。我的人，截到了。”
“信呢？”
“信上沒寫名字。”霍霆道，“可送信的人，是魏守將的心腹。信裡說”事在三日“——三日之後，北門開。”
裴纓的指尖，猛地收緊。
三日。崔元朗，要提前動手了。
“信是往哪兒送的？”她問。
“往北，往草原的方向。”霍霆道，“收信的人，沒露面。可魏守將的心腹親自送，收信的人，來頭不小。”
“霍將軍，”她壓低聲音，“北門那邊，你的人，布好了嗎？”
“布好了。”霍霆道，“北門葫蘆口兩側，我安排了三千人。魏守將要是真開北門，北狄進來，就是甕中之鱉。”
“好。”裴纓道，“可咱們還得做一件事——讓陛下，親眼看見崔元朗開北門。”
“怎麼讓陛下看見？”
“太后壽宴，陛下也在宮裡。”裴纓道，“三日之後，北狄入關那夜，陛下在宮裡。咱們得讓他出宮，去北門——親眼看看，他信任的首輔，是怎麼開北門的。”
“陛下會出宮嗎？”
“會。”裴纓道，“只要讓陛下知道，有人要開北門引北狄入關。他就算不信，也會去看一眼。”
“可咱們怎麼讓他知道？”
“這個，我來想辦法。”裴纓道，“霍將軍，你只管把北門布好。三日後，崔元朗開北門，咱們就收網。”
“行。”霍霆點頭，“對了，你剛才在太后那兒，沒事吧？”
“沒事。”裴纓道，“太后敲打了我一頓，讓我別管朝堂的事。”
“那你……”
“我不怕她敲打。”裴纓道，“她越敲打，越說明，她心虛。她怕我擋道——可她不知道，我已經把路，鋪到北門了。”
假山後頭，月光很淡。
“裴纓，”霍霆看著她，忽然說，“三日後，北門收網。這一網，要是漏了——”
“漏不了。”裴纓打斷他，“我算過了，崔元朗要開北門，北狄要從北門進。這兩個條件，缺一個，他的局就做不成。可這兩個條件，都已經湊齊了。”
“那萬一……”
“沒有萬一。”裴纓看著他，“霍將軍，你信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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