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帥再說一遍。”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一個人耳朵裡,“從今往後,軍令如山。該打的仗,打到底;該守的城,守到底。誰要跑,先問問軍法。”
“是!”諸將齊聲應諾。
周平看著她,忽然在心裡暗歎。
這丫頭,四年前還是那個在帥帳裡換信的小姐。如今,已經是一軍之帥了。
斬完逃兵,帳外的兵散開時,裴纓聽見有人在低聲議論:“這主帥,是個狠的。”“狠才好。帶兵打仗,就怕遇上個心軟的,把全軍都搭進去。”
“可不是。你看她處置逃兵,眼皮都沒眨一下。這樣的主帥,咱們跟著,心裡踏實。”
裴纓聽見了,沒有回頭。
當晚,周平來中軍帳回事。他站在案前,看著燈下看輿圖的裴纓,忽然道:“主帥,末將說句不該說的。”
“周將軍請講。”
“今天那個逃兵,您處置得對,軍威也立住了。”周平道,“可末將也怕——往後您用起兵來,也像今天這樣,把將士的命,看得太輕了。行軍打仗要狠,可狠過了頭,就籠絡不住人心了。”
裴纓放下筆,抬頭看他。她看了他很久,才慢慢開口:
“周將軍,我不是心狠。我是怕。”她說,“怕我今兒軟一回,明兒就有將士,為這一軟,白白送命。我寧可現在狠一點,也不想到那時候,用三關將士的血,來悔這一刀。”
周平沉默片刻,重重抱拳:“末將,明白了。”
當晚,裴纓坐在中軍帳裡,看著案上的輿圖。
雁回關、朔風關、鐵門關。三關一線,是北狄南下的咽喉。
北狄可汗拓跋崇,從草原集結了近十萬大軍。這一仗,不是小仗。
裴纓的指尖,落在雁回關上,又慢慢移開。
她不是四年前那個靠先知料敵的女軍師了。她不能總指望,自己能算準每一場仗。
從今以後,她靠的是經驗,是膽識,是麾下將士的性命。
“傳令,”她開口,“明日,大軍直趨雁回關。沿途,不許擾民,不許劫掠,不得虛報軍功。違者,軍法處置。”
“是!”
“還有。”裴纓叫住傳令兵,“糧草輜重,走中軍後隊。每到一個驛站,清點一次。我不管北狄有多少人,我只管咱們的糧,不能斷。糧一斷,仗還沒打,就先輸了一半。”
傳令兵應聲而去。
裴纓重新低頭,看輿圖。她的手,從雁回關,一路劃到北狄草原的腹地,停在一個地名上。
紅旗口。
那裡是北狄南下的一條近道,地勢險要,易守難攻。四年前,她在雁回關守城,就是從這條道上,判斷出呼延烈的虛實。
她隱隱覺得,這一仗,紅旗口,會出事。
窗外,北風捲著塵土,撲在帳布上。
。拳了握慢慢,原草的袤廣片那上圖輿著看纓裴
。了來,狄北
。了好備準經已,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