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的直覺比許多人的算計都準。”王摘花收回手，退開半步，“下官最喜歡小姐這點。”
又來了。那種平平淡淡說出來卻讓人耳朵發燙的話。
孟惜蘭把臉別開往院外走，走了兩步又折回來，伸手拽了拽他袖口。
“今天中午在府裡吃飯吧。我讓廚房做糖醋魚。”
“下官恭敬不如從命。”
“還有。”她仰起臉，終於直視他的眼睛，“你以後別總下官下官的。又不是在衙門。”
王摘花彎了彎嘴角：“那叫什麼？”
“叫名字不行嗎？”
“行。”他應得乾脆，“惜蘭。”
孟惜蘭的耳朵刷地又紅了。
她鬆開他袖口轉身就跑，裙角捲起一陣風，帶飛了幾片桃花瓣。
王摘花站在原地，看著那團火紅的身影消失在月洞門後，低頭看了看袖口被她攥皺的地方。
他伸手撫平褶皺，忍不住笑了。
糖醋魚端上桌的時候已經是正午。
孟惜蘭坐在王摘花對面，他果然改了稱呼，一口一個“惜蘭”叫得自然，她倒聽得渾身不自在。
飯桌上還有她大哥二哥，大哥從江南迴來了，二哥瘸著腿也上了桌。
孟大公子孟惜竹是個爽快人，一頓飯的功夫跟王摘花聊了好些江南風物。
王摘花對答如流，從蘇州園林說到揚州鹽商，連哪條巷子的蟹粉湯包最地道都說得出來。
孟惜蘭埋頭吃魚，耳朵豎著聽。
“觀塵兄在江南待了多久？”孟惜竹問。
“三年。家母去後下官在江南遊學，邊讀邊走。”
“令堂……”
“病故的。”王摘花夾了一筷青菜，神色如常，“所以下官略通廚藝，家母病中口淡，下官學著做吃食哄她開心。”
桌上安靜了一會兒。
孟惜蘭夾魚的動作停了，她抬頭看了王摘花一眼。
他面上依舊溫和，甚至嘴角還帶著點笑，但她看見他執筷的手頓了一瞬才繼續夾菜。
她什麼都沒說，把自己碗裡最大那塊魚腹肉夾到他碗裡。
王摘花低頭看著碗裡那塊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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