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眯著眼又夾了一筷，王摘花替她舀了碗蓴菜羹放在她手邊。
“江南的春筍比京城的好吃。”她含著一口筍說。
“小姐喜歡的話，回程路過盛產筍的地方讓驛站多備些帶上。”王摘花也嚐了一口筍，“下官跟李嬤嬤學兩道筍的燒法，回去做給小姐吃。”
孟惜蘭嚼著筍點頭。
桌上的菜被吃得乾乾淨淨，孟惜蘭又讓掌櫃的打包了一碟桂花糯米藕帶走。
回驛站的路上暮色已經鋪開了，街邊鋪子亮起暖黃的燈，把青石板路照得潤潤的。
她拎著那碟糯米藕走在前面，忽然轉身倒退著走了兩步看他。
“王摘花，你明天去衙門的時候給我帶一枝杏花回來。我今天看到那棵老杏花樹，好看。”
“下官給小姐折一枝開得最好的。”
她笑著轉回去繼續走。
回到驛站。
孟惜蘭泡了壺茶坐在燈下把打包的糯米藕拆開嚐了一塊，又塞了一塊到王摘花嘴裡。
夫妻倆就著一碟甜藕在燈下坐了一會兒，她忽然想起什麼，從箱籠裡翻出一本空白的冊子。
“這是我在路上寫的遊記。每天記一筆，回去給孫婉看。”
她把冊子翻開給他看，上面歪歪扭扭記了幾行字：某月某日到了某地，某地街上有老杏花樹，晚飯吃了春筍鱖魚蓴菜羹，某人穿靛藍直裰陪我逛了街。
王摘花看著“某人”那兩個字彎了嘴角：“小姐把下官記作‘某人’？”
“不然怎麼叫？‘王大人’太正經，‘摘花’太肉麻。某人剛好。”她合上冊子放回箱籠裡，“等到回程翻出來看，還能想起來咱們這會兒在哪兒。”
夜色深了。
驛站客房裡的燭火吹熄之後，窗外的月光透進來把紗帳攏成一片淡淡的銀。
孟惜蘭躺在王摘花懷裡，手指無意識地繞著他中衣領口的盤扣，繞了幾圈被他握住。
“小姐還沒困？”
“困了。”她仰頭在黑暗中碰了碰他的下巴，“但是想先親一下。”
王摘花低頭吻住了她。
紗帳裡的月光把兩人的輪廓描成模糊的銀邊，他的掌心貼著她後背慢慢往下滑，中衣的布料隨著他手指的移動微微起了褶皺。
她的呼吸被他吻得亂了幾拍，手指從他掌心裡掙出來探進他中衣領口，指尖碰了碰他鎖骨下方那道舊疤的末端。
他在她指尖碰觸的位置輕輕顫了一下，把她往懷裡又收緊了半分。
吻移到她頸側的時候他在她耳畔低低問了一句：“小姐累不累？”
“不累。”她的手環上他脖頸，“你明天還要去衙門，早點忙完早點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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