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召翠翠上前答話，質問她是否真看見了周寧海害死淳貴人後落跑的身影。
翠翠當然說是咯，反正不是皇后娘娘動的手，那十有八九就是華貴妃害的人。
華貴妃也只能吃下這個啞巴虧了，翠翠腹誹，她只是模糊了下經過，可只要結果不變，也不算冤枉了華貴妃。
皇上沉默片刻，便讓翠翠退下，翠翠便麻利的退到了浣碧身邊。
看著皇上沉默不語，皇后蹙著眉頭，緩緩開口。
“皇上，聽翠翠這般證詞，想來淳貴人的死，果然並非意外。”
“只是可憐了淳貴人，淳貴人年紀小又一向天真無邪的，也不知現場究竟發生了什麼，惹得周寧海竟那般心狠手辣的將淳貴人滅口。”
她輕輕嘆了一口氣，語氣帶著幾分悵然，話鋒順勢一轉。
“不止淳貴人，皇上可還記得昔日翊坤宮的宮女福子。”
“當初福子無端殞命，死的時候還泡在井裡面。彼時人人皆以為是宮女失足，如今細細回想，只怕內裡另有隱情。”
“不過一個小小宮女，安分守己，又能犯下何等大錯，非要落得身死的下場。”
皇后抬眼望向皇上，神色懇切，句句好似都在為枉死之人打抱不平。
接下來，不斷有嬪妃說起平日裡華貴妃對她們的磋磨，對宮人的苛刻。大到打殺了哪個奴才，小到剋扣份例，根本分不清是真的，還是假的。
所有人此時就一個目標——拉下年世蘭。
一樁樁，一件件，將華貴妃往日在後宮作威作福的模樣淋漓盡致的展現在御前。
皇上靜靜聽著，臉色一寸寸沉了下來，不用皇后明說他也知道，她想說的是淳貴人一定是發現了華妃的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才會被滅口。
這個秘密是什麼？他不知道也不想去問，左不過又是華妃犯的諸多滔天大罪的其中一項罷了。
他閉了閉眼，壓下心中複雜的心緒，沉聲開口：
“華貴妃年氏，目無宮規，構陷妃嬪，草菅人命。著褫奪貴妃封號，貶為年貴人，即日起，禁足翊坤宮，非旨不得踏出宮門半步。”
旨意落下，眾妃嬪紛紛俯首：“皇上聖明。”
沈眉莊跪在地上，聽見這道旨意，緊繃許久的肩膀稍稍鬆了幾分。雖沒有一舉置年世蘭於死地，可終究也算討回了幾分公道。
年世蘭倒臺後，曹貴人的日子也變得艱難起來。
她本就不受寵，內務府那起子看人下菜的看她的靠山倒了，更是連新鮮的吃食都不願送了。好在，她們還沒有喪心病狂到剋扣溫宜的份例。
從前她在華妃手下過得有多麼滋潤，如今便有多落魄。禍兮福所依，至少溫宜可以健康成長了，只是華妃倒臺了，不知道溫宜又會被送往何處……
如沈眉莊猜想的那般，皇上確實不至於責罰她，他擅長遷怒人。於是揭穿他的後宮並非表面上那般圓滿體面，於是沈眉莊，就成了那個靶子。
本就形同冷宮的存菊堂這下更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