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芙的嘴癟了。
下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顫抖，眼眶迅速泛紅，水光在裡面蓄積起來，眼睫毛上掛上了一顆要落不落的淚珠。
伏地魔的太陽穴突地一跳。
貝拉特里克斯坐在桌子對面，目睹了這一幕的完整過程。
她臉上的表情已經無法用任何已知的詞彙來形容了。
伏地魔沉默了一秒，伸手從盧修斯面前那疊檔案底下抽出一張作廢的舊羊皮紙。
上面畫著半幅被塗改過三遍的魔法陣草圖，已經沒有任何使用價值。
他把它折了兩下，塞進伊芙的手裡。
伊芙的手碰到羊皮紙的那一刻，眼眶裡的淚光瞬間消散了。
她抓過那張紙塞進嘴裡開始啃。
兩隻小胖手抱著紙卷左右開弓，口水像擰開的水龍頭一樣淌下來，滴在伏地魔的袍子上留下一片深色的小圓點。
會議繼續。
伏地魔用一種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的語氣繼續陳述鳳凰社的情報。
他的右手始終若有若無地虛搭在伊芙的後背上，防止她啃到一半突然往前翻倒。
這種姿態他做得極其自然，自然到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正在做這件事。
他的聲音平穩、邏輯清晰，偶爾還會在關鍵節點停頓一瞬讓盧修斯補充細節。
和之前那些殺人計劃、擴張部署的會議沒有任何區別。
除了會議桌中央那個正抱著羊皮紙啃得口水橫流的粉色小糰子。
那天的會議持續了四十分鐘。
四十分鐘裡，伊芙啃碎了兩張羊皮紙，揪掉了伏地魔的一顆袍子紐扣，把桌上盧修斯放的那杯紅茶用腳丫子蹬翻了。
茶水順著桌沿淌到克拉布的褲子上，燙得他差點原地跳起來，但又強行忍住的表情活像便秘。
還在貝拉特里克斯闡述追蹤方案的時候突然發出一聲響亮悠長的奶嗝，打斷了她的思路。
貝拉特里克斯攥著魔杖的手指都更有力氣了。
伏地魔看了她一眼：“繼續。”
貝拉特里克斯的牙關咬得咯咯響，還是強迫自己把後面的話說完了。
會議結束後，她第一個衝出房間，走廊盡頭傳來她壓抑到極點的一聲尖叫。
克拉布和高爾互相攙扶著從椅子上站起來。
兩個人的褲腿上都沾著被紅茶燙過的溼痕，臉上帶著那種剛從戰場上倖存下來的恍惚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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