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門口了。
他握住門把手了。
他準備推門出去了。
身後傳來一聲委屈的聲音。
伏地魔的後背一僵。
他緩緩轉過身，看見伊芙正躺在床上。
兩隻手朝他的方向伸著，兩隻眼睛在暖黃色的小夜燈燈光裡水光盈盈。
嘴唇顫抖，整張臉都寫著你走了我就哭給你看的威脅。
那一夜伏地魔重複了五次這個迴圈。
最後一次迴圈結束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三點多將近四點。
窗外的夜色已經從墨黑退成了深藍。
莊園花園裡那片修剪整齊的灌木叢在晨霧中隱約顯出輪廓。
伊芙終於在他懷裡徹底安靜了，呼吸帶著嬰兒特有的那種帶氣泡的細微呼嚕聲。
小臉埋在他的頸彎裡，一隻手攥著他睡衣的第二顆紐扣不鬆手。
伏地魔這次不敢把她放回床上了。
他抱著她在嬰兒房靠窗的那張沙發椅上坐了下來，把伊芙調整到趴在自己胸口的姿勢，然後闔上了眼睛。
他本來只是想閉目養神一會兒，等伊芙睡得更沉再把她放回去。
但連續幾夜沒睡好的身體在他閉眼的那一秒就繳械了。
他的意識幾乎是立刻沉了下去，墜進一片無夢的、濃稠的黑暗裡。
*
天亮的時候，盧修斯從緊急任務中趕回來了。
他輕手輕腳地走進莊園大門，路過二樓走廊時下意識地往嬰兒房的方向瞥了一眼。
門半掩著，透著清晨特有的，灰藍色的光。
他本來沒打算駐足。
但他的餘光捕捉到了一個畫面，那個畫面讓他的腳步像被釘子釘在地板上一樣定住了。
他緩緩退了兩步，從門縫往裡看。
伏地魔靠著沙發椅的椅背，腦袋微微偏向一側。
幾縷黑髮垂在額前遮住了半隻眼睛，嘴唇微張，呼吸綿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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