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什麼東西需要被塞在茶几底下連個正經架子都沒有。
嬰兒爬行的最大優勢就是安靜。
軟墊和地毯完美吸收了她膝蓋著地的聲響。
她像一隻體型圓潤的、穿了粉色連體衣的小型哺乳動物，無聲無息地朝著茶几的方向匍匐前進。
一路經過了一隻毛線球、三塊積木、一隻被啃掉一半耳朵的兔子玩偶和一張納西莎遺落在沙發腿旁邊的茶巾。
她抵達了皮箱跟前，整個過程耗時不到三十秒。
近距離觀察的衝擊力比遠距離大得多。
箱蓋的表面有一層幾乎看不見的薄油膜，手指摸上去滑溜溜的。
黃銅釘的釘帽被打磨得異常平整，上面甚至沒有指紋殘留的痕跡。
而那隻蛇形搭扣近看更能看出工藝的精湛。
每一片鱗片都刻得清晰分明，蛇口微張，銜著一粒綠豆大小的、暗紅色的珠子。
伊芙湊近了看那粒珠子。
紅色，圓潤，表面似乎有一層流動的光暈，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照亮了一樣。
她伸出手指想戳一下珠子表面，看看那個光暈是不是能被她按出變化來。
就在她的指尖距離珠子還有大約三釐米的時候，皮箱裡傳來了一個聲音。
“滋——”
像是某種生物被驚擾後發出的警告嘶鳴，音量不大但穿透力極強，直接沿著伊芙的指骨竄進她脊椎裡。
她嚇了一跳，手指猛地縮了回來，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坐在地毯上。
她瞪著那個皮箱，大腦飛速運轉。
她的視線從搭扣移到箱蓋邊緣的縫隙上。
縫隙很窄，但暗處似乎有什麼東西正在緩緩移動。
她眯起眼睛，試圖把那張圓乎乎的小臉湊得更近一些——
箱蓋從內部被頂開了。
一支羽毛筆從縫隙裡彈了出來。
那支羽毛筆和伊芙在納西莎書桌上見過的任何一支都不同。
它通體漆黑，羽毛的每一片羽枝都閃著幽暗的光澤。
筆桿末端有一個尖銳的金屬筆尖。
它彈出來之後在半空中懸浮了零點幾秒，像是在定位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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