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片亮晶晶的金屬零件從裂縫裡掉出來,在地毯上滾了兩圈,停在伊芙的腳趾旁邊。
盧修斯的腳還踩在上面。
他整個人像被石化咒釘在了原地,左腳抬也不是,不抬也不是。
“伊芙,我——我可以解釋——”
伊芙張開了嘴。
從她喉嚨裡湧出來的聲音比他想象中高得多,帶著那種嬰兒特有的、能穿透三層牆壁的高頻音浪。
“哇——!!!”
盧修斯的臉白了,他下意識地把腳從音樂盒上挪開。
但他剛抬起腳,周圍空氣裡那層看不見的壓力場就猛地一震——
會客廳裡的全部物品在零點幾秒內脫離了重力的束縛。
茶几上那套陶瓷茶杯帶著裡面的半杯涼茶一起往上飄。
茶水在空中裂成無數顆圓溜溜的珠子,浮在半空中像一串被施了定身咒的深褐色珍珠。
茶几本身也浮起來了,四條桌腿離地大約五釐米,懸在那裡悠悠地轉了個圈,幅度不大但姿態極其囂張。
盧修斯夾在胳膊底下的那捲羊皮紙也掙脫了他的束縛,像一條被驚擾的蛇一樣彈射到半空中。
嘩啦一下展開,紙面上的字跡在光線下忽明忽暗地閃爍。
他身邊那張沉重的高背扶手椅發出一聲沉悶的嘆息,也緩緩離開了地面。
四條椅腿懸空,椅面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託著,慢悠悠地轉了一百八十度,椅背對著盧修斯的臉。
書架上的書開始一本接一本地往外飄。
先是第二層那排封面印著燙金字母的魔法史典籍。
然後是第三層那套盧修斯珍藏的限量版詩集,書頁在空中嘩啦啦地翻動。
壁爐臺上那尊十四世紀的銀質燭臺也離開了底座,燭臺在空中晃了晃,沒有蠟燭的那頭朝下。
牆角的落地燈劇烈地顫動起來。
燈罩擰巴了兩下,最終還是和燈杆分了家,燈罩晃晃悠悠地飄到天花板附近。
地毯也浮起來了。
深綠色、綴著金色暗紋的威爾士手工羊毛地毯,從四角開始緩慢地往上鼓。
最後整張地毯像一張被風吹起的桌布一樣從地面剝離,懸浮在離地十幾釐米的高度,邊緣還在微微起伏。
盧修斯本人也感覺到腳底傳來一陣持續上升的推力。
他低頭看見自己的靴子正在一寸一寸地離開地毯的表面,他整個人正以極慢的速度往上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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