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腦子裡飛速檢索了自己這輩子接觸過的所有敘事類內容：
黑魔法典籍前言、純血統家族史、食死徒行動戰報……
他把這些東西全部濾了一遍，發現沒有任何一條符合適合講給一個十一個月大的嬰兒聽這個標準。
最後他選擇了一個他認為最安全、最中性的內容。
“從前有一個強大的黑巫師，他消滅了所有敵人，統治了一片廣闊的土地。沒有人敢反抗他，他的名字讓整個王國顫抖。”
這是他故事的原型。
某種程度上是他自己的人生故事的簡化無害版。
伊芙趴在他胸口安靜地聽著。
她聽完第一句的時候沒什麼反應，聽完第二句的時候眨了眨眼睛，聽到第三句的時候終於忍不住打斷了。
“他有沒有朋友？”
伏地魔的聲音停住了。
他低頭看著胸口那個仰著臉、表情認真得像在討論某種學術問題的小東西。
“……不需要朋友。”
伊芙歪了歪腦袋，那雙黑亮亮的圓眼睛裡閃過一絲困惑。
她像是在消化這個答案，小眉頭微微皺起來，露出了一個嬰兒能做出的最深沉的思考表情。
“那他孤獨嗎？”
他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暫時堵住了。
那個不字在舌尖上滾了一圈愣是沒吐出來。
因為他突然意識到，如果他說不，那是在撒謊。
而他在這個嬰兒面前突然不太想撒謊。
這個念頭本身就已經荒謬到讓他想給自己一個遺忘咒。
伊芙還在等他回答。
她等了兩秒沒聽見聲音，又用小胖手拍了拍他的胸口，像是在提醒他繼續。
伏地魔低下頭，和那雙亮晶晶的黑眼睛對視了整整五秒。
他說了一句他這輩子說過的最不像他會說的話：“……可能有點。”
伊芙聽完這個答案之後沉默了一會兒。
她伸出手，用胖乎乎的手指輕輕戳了戳他的臉頰。
“那我當你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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