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
伏地魔的語氣平淡，“很多隻。”
“它們給你送信嗎？”
“……送。”
“那它們是你的朋友嗎？”
伏地魔第二次被同一個嬰兒用一個看似天真的問題堵住了喉嚨。
他盯著書頁上那隻歪著腦袋的卡通貓頭鷹看了一會兒，非常平靜地開口：
“它們是工具。”
伊芙聽完這個詞之後眼睛又眨了眨，嘴裡無聲地重複了一遍工具的發音。
“那我是你的工具嗎？”
伏地魔翻頁的手指在空中停住了。
他緩緩抬起眼，看著床上那個正抱著兔子玩偶、表情認真得像在探討某個重大哲學命題的小東西。
嬰兒房裡的空氣安靜了幾秒。
他合上了那本書。
“你不是。”
伊芙對這個答案似乎很滿意。
她心滿意足地往被子裡縮了縮，把兔子玩偶摟在胸前，打了個哈欠。
伏地魔看著她又打了第二個哈欠。
他把書放在床頭櫃上準備起身離開，伊芙的聲音從被子裡飄出來，帶著那種即將被睡意吞沒前的、半夢半醒的黏糊腔調：
“晚安，爸爸。”
伏地魔的動作徹底定格了。
他整個人維持著半起身的姿勢，一隻手撐在床沿上，另一隻手已經伸向了床頭櫃的方向。
他的脖子像是生鏽的機械裝置一樣緩緩轉動，低頭看向床上那個已經闔上眼睛的小東西。
伊芙已經睡著了。
她的呼吸變得均勻綿長，小嘴微微張開，兔子玩偶的耳朵被她攥在手裡，貼在臉頰邊上。
那聲爸爸輕得像是一陣風吹過就散了，但它留下的餘震卻在伏地魔的胸腔裡持續震盪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床沿上收緊又鬆開，鬆開又收緊。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次，嘴唇微微張開，又合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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