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一被碰倒了還會自己彈回來。
盧修斯對此頗有微詞，“那個花瓶是十四世紀的。”
他站在樓梯口看著空蕩蕩的牆角，語氣裡帶著惋惜：
“它是我祖父從威**帶回來的，上面的釉色現在全歐洲都找不到了。”
納西莎抱著伊芙從他身邊經過，頭也不回地說：
“那你是想要花瓶，還是想要小姐的額頭不磕在十四世紀的古董碎片上？”
盧修斯沉默了兩秒，轉身走了。
伊芙趴在納西莎肩頭看著他的背影，覺得他走路的姿勢看起來有點像在算賬。
大概是在心裡換算那個花瓶值多少加隆。
莊園裡最大的威脅從來不是傢俱。
伊芙學會了扶著牆走路之後，她的活動範圍從嬰兒房迅速擴張到了整座莊園的二樓走廊。
每天上午和下午的練習時間裡，納西莎都會跟在她身後三步遠的位置，隨時準備在她腿軟的時候伸手撈一把。
但伊芙的平衡能力比她想象中進步得快。
到了第三天，她已經能連續走完一整條走廊不帶歇的了。
代價是她沿途經過的所有東西都會被她下意識地扶一下。
牆壁、門框、油畫邊框、盧修斯放在走廊邊櫃上的裝飾性燭臺……
她的手掌像一塊小磁鐵，所到之處所有東西都得為她讓路。
盧修斯連續三天在走廊裡撿到他被碰歪的燭臺、被轉了一個角度的畫框、以及被拽下來半截的窗簾流蘇。
他每次彎腰撿起這些東西的時候，表情都很複雜。
像是一個正在見證自己精心佈置的家被一隻小型地震源緩慢蠶食的可憐巫師。
“她今天又碰了我的燭臺，”盧修斯在晚餐桌上對納西莎說，語氣裡帶著一種既無奈又剋制的抱怨，“那個燭臺是銀質的，上面刻著馬爾福家族的紋章，十四世紀的……”
“知道了。”
納西莎往伊芙嘴裡餵了一勺南瓜泥。
“十四世紀，威**，全歐洲都找不到第二件。你上禮拜說過了。”
“我說的是那個花瓶。這個燭臺是十六世紀的，是我曾祖母的嫁妝。”
納西莎手一抖，那勺南瓜泥精準地糊在了伊芙的鼻尖上。
伊芙伸出舌頭試圖舔到自己的鼻尖。
她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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