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地魔走過來蹲在她面前，和她平視。
伊芙已經習慣了被他這樣看著。
從她六個月開始，他就經常用這種方式觀察她，像是要把她從頭到腳看穿。
她以前會心虛，會移開視線，會假裝自己只是一個普通的什麼都不知道的嬰兒。
但後來她發現，就算她移開視線，他也還是會繼續看，而且看得更仔細。
所以她就不躲了。
她回盯著他的眼睛，那雙和她一樣漆黑、但比她深得多的瞳孔裡面倒映著她的臉。
“你剛才感覺到了什麼？”
伊芙想了想：“就是那個咒語飄過去的時候，我能感覺到它走了一條什麼路。像有一條線在空氣裡畫了一個圈，但那個圈缺了一塊。”
他直起身來，轉過去對著納西莎說：
“她的魔力感知閾值比同齡嬰兒高很多。大概是她的來歷附帶的效果。”
納西莎站在門口應了一聲，轉身準備去拿記錄用的羊皮紙和羽毛筆。
伊芙聽見了那句記錄，耳朵豎了起來。
她被伏地魔記錄過很多次。
每次她說了什麼他沒見過的新詞，每次她做了一件超出同齡嬰兒能力範圍的事，他都會讓納西莎或者盧修斯寫下來。
“記錄什麼？我也要看。”
伏地魔回頭看著她。他沉默了一會兒，用一種“你遲早會知道但我不想現在解釋”的語氣說：“等你識字再說。”
伊芙的腦子裡立刻轉了三個彎。
她今年兩歲，按照魔法界巫師兒童的正常發育軌跡，識字大概要到四五歲才開始。
“那我什麼時候識字？”
伏地魔的視線從伊芙臉上移開，落在書桌邊緣那本攤開的書上。
那本書是他前兩天下令讓盧修斯從對角巷買回來的，書名是《魔法兒童早期閱讀指南：從字母到咒語》。
書的封面印著一隻戴眼鏡的貓頭鷹，正用翅膀尖指著一行閃閃發光的字母。
他翻過幾頁，確認內容在魔法和法律雙重意義上都足夠安全，然後才把它放在書架上伊芙能夠到的位置。
“你還沒到能識字的年齡。”
“可是我兩歲了。”
伊芙從他的膝蓋上滑下來，站在地毯上仰頭看著他。
“兩歲的巫師已經可以開始學東西了，這是你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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