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伊芙是主人親自照料的孩子。
主人抱過她、餵過她、半夜起來給她泡過奶。
多比記得那個早晨。
主人從嬰兒房出來的時候頭髮是亂的、袍子上有口水印、頸窩裡還掛著一小片亮晶晶的水漬。
那個畫面深刻地刻進了多比的記憶核心,成為了他對伊芙所有恐懼與忠誠的總源頭。
多比的大腦在遇到伊芙相關事件時永遠同時執行兩條並行執行緒:
小姐是世界上最好的小姐,以及如果小姐出了什麼事主人會把多比變成茶杯墊。
“小姐是主人的小姐。”
多比曾經對納西莎說過這句話,語氣裡帶著一種只有家養小精靈才能理解的、關於等級秩序的終極確定性。
“多比不能讓小姐受傷。多比不能讓小姐不高興。多比不能讓小姐把口水滴在主人袍子上——”
說到最後那個要求的時候他的聲音明顯虛了下去。
因為伊芙的口水攻擊早已覆蓋了伏地魔衣櫃裡至少三分之一的長袍,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那張深綠色、綴著金色暗紋的威爾士手工羊毛地毯,是全莊園最昂貴的地面裝飾品之一。
據說購自某位已經絕跡的魔法紡織世家,每一縷羊毛都浸過防塵防汙的魔法藥水,理論上連紅酒潑上去都不會留下痕跡。
盧修斯買它的時候花了一筆足夠讓普通巫師家庭吃十年的數目,納西莎知道價格之後三天沒跟他說話。
盧修斯為此辯解了無數次:“它是傳家寶級別的!能用三百年!平均到每年就不貴了!”
納西莎回了他一句:“你買它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三百年後坐在它上面喝茶的人可能根本不是馬爾福家的人。”
盧修斯當時沒有回答。
他後來跟伏地魔抱怨過這件事,伏地魔說她說得對,盧修斯就再也不提了。
但地毯確實好看。
深綠色的底面上用金線織出的暗紋在光線下會流動,像一片被風吹動的麥田。
絨毛踩上去的觸感比莊園裡任何一塊地毯都軟。
伊芙小時候在上面爬過無數次,納西莎也在上面坐過無數回。
多比更是每天都要跪在上面擦拭一遍。
這天早上,多比正在會客廳裡擦地毯。
他手裡攥著一塊被施過清潔咒的軟布,正以一種極其細緻的方式從地毯的最左端開始,一寸一寸地往右推進。
他擦地毯的方式和普通家養小精靈不一樣。
普通家養小精靈會用快速高效的清潔咒語一次性搞定整塊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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