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步伐不緊不慢，目光從那些箱子的封條上一一掠過。
走到最裡側那口窄箱前時，他停住了。
箱蓋的邊緣處，露著一小節藕荷色的綢緞。
車金優看見了那一抹顏色，瞳孔微微縮了一下，卻來不及做什麼了。
慕玄珩伸手，將那節綢緞輕輕拈了起來，放在指尖捻了捻。然後他抬手，掀開了箱蓋。
日光猛地灌進來。
阮燕然仰起臉，眯了眯被光線刺痛的眼。
她看見慕玄珩站在箱口，逆著光，那張臉一半在明處一半在暗處，唇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沉得像一潭結了冰的水。
兩人對視了一瞬。
慕玄珩朝車金優開口：“世子果然要帶人回去啊。”
車金優的面色沉了下來。
他走上前兩步，站到阮燕然身側：“她就算是替身，也是有自由的。……”
慕玄珩語氣輕佻：“哦？替身？世子以為她是個替身？”
車金優側過頭，看向阮燕然。
阮燕然蹲在箱底，仰著頭，日光從箱口灌進來，照得她半張臉明晃晃的，另半張臉隱在陰影裡。
她閉上了眼睛，一滴淚從眼角滑落下來，順著臉頰淌進下頜的弧線裡，無聲地洇在衣領上。
她搖了搖頭，承認了之前是自己撒了謊。
車金優的呼吸猛地一頓。
慕玄珩看著她流淚的臉，目光晦暗不明。
他伸出手，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沒有給她任何掙動的餘地：“來人，送郡主回宮。”
阮燕然被他從箱底拽了起來，踉蹌著跌出箱口。
她的膝蓋撞上箱沿，磕得生疼，可她沒有發出聲音，任由他攥著她的手腕往外拽。
可她的另一隻手腕卻被另一隻手握住了。
車金優站在她身側，五指收攏，握得比她想象中更緊、更穩。他的聲音落在她頭頂：“殿下，她既然願意跟我走，你憑什麼強留？”
慕玄珩停下了腳步。
他轉過身來，看著車金優那隻攥著阮燕然手腕的手，目光冷了下來：“世子是鐵了心要和本宮搶人了？”
車金優迎上他的目光，沒有退讓半分：“她是郡主也好，是替身也罷，她難道沒有選擇自己人生的權利嗎？”
慕玄珩輕輕笑了一聲：“世子是高璃人，恐怕不太清楚我們大雍的事。長寧郡主早已被父皇賜婚與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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