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某處虛空裡,睫毛微微垂著,像是在走神。
慕玄珩擱下湯碗,伸手在她面前的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今天怎麼了?心神不寧的?是不是這些天累著了?”
阮燕然猛地回過神來,那片筍尖從箸間滑落,掉回碟子裡發出一聲輕響。她放下竹箸,抬眼看了看他,嘴唇動了一下,又抿住了。
慕玄珩看著她這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微微偏了偏頭:“說吧。什麼事?”
阮燕然深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你能不能隨我去見一個人?”
慕玄珩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誰?”
“李心。”
慕玄珩端著茶盞的手頓了一下。他抬起眼來看著她,目光裡浮起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神色:“為什麼要去見她?”
阮燕然將竹箸擱在碗沿上,認真地看向他:“她說她知道大皇子當時還聯絡了別的軍隊。除了長寧軍,大殿下當時還找過其他人,只不過對方看著大皇子大勢已去,並沒有出手。可那些關係還在,若揪不出來,日後只怕會留下禍根。”
慕玄珩放下茶盞,指尖在桌沿上輕輕叩了兩下:“她現在在哪?”
“一處院子,我已經買下來給她安身了,可她還是執意要見你才肯說。”
慕玄珩聽了這話,沒有立刻接話。他垂下眼,指腹摩挲著杯壁上那道細滑的弧線,過了好一會兒才抬起眼來看向她,目光裡帶著一種審視似的認真:“那你的意思呢?”
阮燕然微微一愣:“我的意思?”
“對。”慕玄珩微微向前傾了傾身,看著她,“你想讓我去見她嗎?”
阮燕然被他問得有些莫名,歪了歪頭,理所當然地回答:“我是想啊。那些藏在暗處的勢力若不拔除,日後說不準又要生出什麼事端來。既然她願意說,我們去聽一聽又有什麼損失?”
慕玄珩看著她那副毫不猶豫、坦坦蕩蕩的模樣,心裡那股微妙的酸意忽然就湧了上來。
他往後靠回椅背上,雙臂環抱在胸前,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悶:“你就不怕她對我圖謀不軌?”
阮燕然被他這句話問得愣了好一會兒,眨了眨眼,像是沒反應過來他為什麼會問出這種問題。
片刻後她忍不住笑了一下,那笑容帶著幾分無奈和好笑:“你一個大男人,她一個弱女子,人家能對你圖謀不軌什麼?”
慕玄珩的臉色更沉了幾分:“和你說不明白!”
阮燕然看著他那副吃癟的模樣,嘴角的笑意收了幾分,卻還是帶著一縷忍不住的弧度,撐著桌沿微微湊近了些:“那你到底去不去?”
慕玄珩被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望著,心裡那團酸意攪了半天,到底還是被那句“事關江山社稷”給壓了下去。
他別開目光,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悶聲道:“事關江山社稷,我怎能不去。”
阮燕然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幾乎是立刻就站起身來,眉眼間那股猶豫了一整個午膳的心事一掃而空,聲音也輕快了幾分:“那我這就去安排!”
她轉身往外走了兩步,又被慕玄珩從身後叫住了:“等一下。”
阮燕然回過頭來。
慕玄珩還坐在桌邊,手裡端著那盞已經見底的茶,目光落在她身上,嘴角帶著一點無可奈何的、認命般的弧度:“安排歸安排。你跟我一起去。”
”。好“:角彎了彎,他著看然燕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