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到書房，關上門，坐了一整夜。
他如何也不能看著她寶貝女兒入那龍潭虎穴，女兒的性子他清楚，怕是擔不起攝政王妃這樣的身份，攝政王這樣的權貴，多少京城貴女擠破腦袋都要往裡鑽，將來棠棠如何應付得了攝政王偌大的後院。
第二天一早，他帶著回禮去攝政王府。
沈明遠上一次進攝政王府是三年前，百官新年朝賀時來過一次。那時候他只是遠遠看了一眼蕭珩，覺得這位殿下年輕得不像話，卻已經在朝堂上翻手為雲覆手為雨，手段頗為狠辣。
這次不同，他是被單獨請進來的。
王府比他想象的冷，走廊很長，兩側種的不是花是竹子，進了書房更冷，屋子大，陳設少，只有一張書案、一架書櫃、兩把椅子。
蕭珩坐在案桌後。
他今日穿的不是玄色蟒袍，是一件深青色的便袍，墨髮披於身後隨意的彆著一根玉簪子，碎髮垂在額前，顯得沒那麼冷，但也談不上親和。沈明遠進門行禮，他抬手示意坐，態度客氣但疏離，像隔著一層什麼東西。
兩人先聊了幾句書法。沈明遠的字在朝中確實有名，蕭珩問了他用筆的習慣、臨的什麼帖，像模像樣地聊了一陣。
但沈明遠知道，這不是叫他來的真正目的。
果然，聊到一半，蕭珩忽然話鋒一轉。
“令媛可許了人家？”
這話說得突然，沈明遠心裡咯噔一下，面上卻沒露。
“小女年紀尚小，”他含糊道，“婚事還沒定下來。”
蕭珩“嗯”了一聲，低頭撥了撥茶碗蓋，不緊不慢地說：“本王記得，沈大人幼女宮宴上似乎掉了東西。”
沈明遠手一緊。
“本王替她收著了，改日親自登門歸還。”
沈明遠聽懂了。
這攝政王是真看上他閨女了？
“親自登門歸還”意思太明顯了。
話說到這份上，已經不需要挑明瞭。
沈明遠站起來，行了一禮，語氣穩穩當當：“多謝殿下厚愛。只是小女頑劣，怕當不起殿下親登。”
這話說得軟中帶硬，多謝你看得起，但我女兒配不上您，別來了。
蕭珩看了他一眼。那目光說不上高興還是不高興，平平淡淡的。
“沈大人不必客氣。”他說，“本王自己知道。”
沈明遠從王府出來，馬車走了半條街他才發現自己後背全是汗。
回到府上，天色已經暗了。李氏在花廳等他，見他臉色不好，迎上來就問老爺怎麼了。
沈明遠坐下來，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是涼的，他也沒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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