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寫不了彈劾的摺子，做不了政敵做的事。他是裴硯，他只會用最笨的方式，等著，盼著，寫信。
他終於提起筆，落了字。
“棠棠：”
寫到這兩個字，筆頓住了。
他以前管她叫“棠棠”，她叫他“裴大哥”，那時候沈裴兩家走動頻繁，她五歲他七歲，在後院追著蝴蝶跑，後來她長大了，不追蝴蝶了，改追風箏，他幫她放風箏，線纏在手上勒出紅印子，她心疼地給他吹。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裴硯閉上眼，再睜開的時候，落筆的速度快了起來。
“棠棠，我先退一步，但不是放棄，是等你，你若安好，我便不來打擾，你若有難，我永遠在你身後護著。”
寫完，他把信摺好，交給了身邊最信得過的長隨，讓他去找沈若琮。
沈若琮是若棠的二哥，出入比旁人方便，讓他轉交，不會引起蕭珩的警覺。
三日後，沈若琮藉著探望的名義進府。
兄妹二人坐在後院的亭子裡，翠微在遠處守著。
沈若琮把信遞給若棠，面色不太好：“裴世子讓人送來的，信封沒拆，但猜得到寫的什麼。”
若棠接過信，拆開，看完，她也沒說話。
沈若琮在旁邊觀察她的表情：“妹妹你怎麼看？”
若棠把信折起來，攥在手裡。
“裴大哥是好人。”她說。
沈若琮等著下文。
“但好人也有不聰明的時候。”
沈若琮挑眉，沒聽懂。
若棠站起來，走到亭邊的石燈前，把信塞進燈罩裡，沈若琮看著她燒信，有些意外，他以為妹妹會留著，“不看第二遍？”。
若棠拍了拍手上的灰，回頭看他，“二哥，以後裴硯的信別替他轉了。”
沈若琮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看著妹妹的側臉，她的表情很平靜，不像是強撐的那種平靜，是真的想明白了。
可他又覺得，她眼角有一丁點紅。
“行。”沈若琮點頭，“但你知道裴硯這個人，他不是輕言放棄的人。”
若棠嗯了一聲，她知道。
裴硯在等她回頭，等她撐不住，等蕭珩出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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