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春嬌,他奪盡天下,只困她一人》第71章 裴硯辭行(1)

作者:薔薇月下·21天前

翌日,天朗氣清,萬里無雲。

熾烈的日頭高懸天際,攝政王府大門前兩尊漢白玉石獅子被烈日烘烤得瑩白髮亮,連風裡都裹挾著初夏暖洋洋的燥熱。

“安國公世子裴硯,求見王妃。”

門房快步穿過庭院前來通傳,若棠正提著銅澆壺侍弄廊下的月季。

聽見裴硯的名字,若棠手臂猛地一顫,沉甸甸的銅澆壺險些脫手砸落在青石地磚上,水花濺溼鞋面。

她定了定神,把澆壺遞到翠微手中,在素色圍裙上擦乾淨沾著泥土的指尖,想了想,說:“請他到前廳等候。”

翠微湊近,低聲提醒:“王妃,殿下今日一早入宮議事,臨行前說朝中要事繁雜,恐怕要暮色沉沉方能歸府。”

若棠知道。蕭珩今天進宮議事,估計天黑才回來。可她沒有避而不見的道理。

距離裴硯上次到訪已過去三月,那一回,他是專程前來認輸,放下心中多年執念。誰也料不到,時隔三月,他會再次踏入院門,更猜不透此番前來,究竟懷揣何種心事。

她抬手理了理衣襟上微亂的褶皺,撫平裙襬,穩步向前廳走去。

前廳之內,裴硯靜靜立在屋中。

肩頭揹著一隻不大的粗布包袱,一身素白長袍,不再是往日安國公世子身著的流光錦緞,只是尋常柔軟的細棉布,樸素得近乎簡陋。

數月不見,他依舊清瘦,下頜線條鋒利分明,褪去了往日世家公子的雍容溫潤,也褪去了那次見面縈繞不散的陰鬱戾氣,眉目間多了幾分開闊淡然。

若棠踏進前廳的腳步聲驚擾了他。他正凝視著牆上懸掛的一幅墨字,那是蕭珩親筆書寫的“靜”字,筆鋒凌厲,如利刃鑿刻在宣紙上。

聽見動靜,裴硯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她身上,聲音平和:“棠棠。我來跟你道別的。”

若棠在他對面坐下,翠微端了茶上來,退到一邊。

裴硯沒坐,站在廳堂中央,目光緩緩掃過四周。

攝政王府從前冷硬寡淡,蕭珩一心權謀戰事,從不在意屋內陳設,桌椅器物是都冰冷樣式,毫無煙火氣息。如今處處變了模樣。

案頭擺放幾盆盛放的花草,窗沿鋪設柔軟錦墊,橫樑角落懸著一串銀風鈴,微風一過,便漾開細碎清脆的聲響。

“這些,都是你佈置的?”裴硯開口問道。

若棠輕輕點頭:“平日裡閒暇無事,隨手擺弄罷了。”

裴硯淡淡一笑:“我還記得你在沈府的時候,喜歡這些小物件。庭院四處都掛滿你親手做的飾物,沈二弟直言礙眼,你不服氣,還同他爭執了許久。”

若棠跟著揚起唇角,笑完又覺得心口堵得慌。他說這些話的時候太自然了,自然得讓人想起從前那時候沒有蕭珩,沒有謝臨,沒有這些亂七八糟的事。

“你打算去往何處?”她輕聲發問。

裴硯端起茶碗,沒喝,又擱下了:“四處遊歷走走。先去江南,再往西域,旁人說嶺南四季如春,冬日亦是溫暖,我想去親眼看一看山河風物。”

若棠看著他:“還會回京嗎?”

“不是不回來。只是歸期未定。”裴硯淺淺勾起嘴角,“京城之內糾纏不休的名利恩怨……我已經待倦了。”

若棠默然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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