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棠這幾日，總覺得渾身說不出的彆扭。
最先不對勁的是胃口。
每日清晨廚房生火做飯，淡淡的油煙味飄進正院，旁人聞著尋常，唯獨她一嗅到，胃裡就翻江倒海，喉嚨一陣陣發緊，折騰得她心煩意亂，連脾氣都跟著躁了幾分。
緊接著便是嗜睡。
從前的若棠精力極好，每日打理完繁雜的王府事務，餘下的時辰還能去庭院散步透氣，半點不覺疲憊。可如今截然不同，只要用過午飯，睏意便鋪天蓋地襲來，眼皮重得怎麼都抬不起來。
再就是頭暈。站起來猛了眼前就發黑，得扶著東西緩一會兒。
若棠只當是入秋天氣乾燥，換季體虛，沒往深處想。
可貼身伺候的翠微，卻越看越不對勁，心裡隱隱有了猜測。
那天若棠又幹嘔了一回，翠微端著水盆站在旁邊，眼神猶猶豫豫，反覆斟酌了許久，終究還是忍不住開了口。
“王妃……您莫不是……有喜了吧？”
這話一齣，若棠整個人身形一僵，臉唰地紅了：“別瞎說。”
“奴婢沒瞎說。”翠微小聲說，“王嬤嬤，跟奴婢說的，她說乾嘔，噬睡，都是孕象，讓奴婢小心著您的吃食。“
王嬤嬤是府裡的老人了，從小就照顧在蕭珩身邊，她說的話分量很足。
“行了。行了。”若棠耳根燙得厲害，連忙打斷她，“不過是秋燥體虛，你別胡亂揣測，免得鬧出笑話。”
翠微見王妃執意不信，不敢再多嘴，小聲的嘟囔了一句“奴婢就是提醒您一句。”
嘴上說著不信，可翠微的話，卻像一顆石子，在若棠心底漾開了層層漣漪。
她靜坐在榻上，默默在心裡算了算日子。
上月的月事，確實遲遲未至。
她一遍遍安慰自己不要多想，或許只是作息紊亂、氣血不調。可越是刻意壓制，心底的猜測就越是清晰。
當天夜裡，她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毫無睡意。
蕭珩被她翻醒了，睜開眼眸，伸手輕輕撫上她的腰肢，嗓音帶著剛睡醒的低沉：“怎麼不睡？哪裡不舒服？”
黑暗中，若棠心底跳驟快，不敢讓他察覺自己的忐忑，說了句沒事，就閉上眼裝睡。
誰料第二日清晨，不適感愈發強烈。
天色剛亮，廚房炊煙再起，淡淡的煙火味飄來，若棠胃裡瞬間翻湧，快步衝到廊下扶著柱子，又是一陣劇烈乾嘔。
這次蕭珩看見了。
他正立在衣架前繫著玉帶，聽見院中的動靜，心頭猛地一緊，顧不上整理衣衫，三步並兩步走過來。
若棠扶著廊柱，臉色發白，嘴角還掛著水漬。
蕭珩的臉一下子沉了：“怎麼了？哪裡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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