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別洞庭浩渺,船隊重回長江干流。
秋水盛漲,舟行甚速。
沿途江景寥廓,秋樹夾岸,一路行至江州。
船帆落下,泊於江岸熱鬧的步頭。
兩岸商舶聚集,人聲喧鬧,無數貨箱由役夫搬上搬下。
秦渡立在船舷,望著江岸密密麻麻的舟楫:“我們的船體量太大,如果去洪州,要乘輕舸。”
裴晏略微思考,馬上給出回答:
“好,我來解決。”
讓人非常有安全感。
她們這一艘船上,艙中堆存不少自蜀地帶來的蜀錦、川布。
這是薛濤囑咐裴晏一定要賣出去的,賣不出去,送出去都行。
薛濤說只有這樣,才能開啟蜀錦銷路。
裴晏非常善於聽取別人的建議,她現在就想執行。
因為她目光掃過江心時,看見一個婦人,年紀五十上下,一身素色布衫,手腕結實,行事爽利。
“守彰,那個人可以幫我們。”
裴晏伸手指了個人。
秦渡順著手看過去,那裡有一個婦人在指揮船隊:“何以見得?她好像也沒什麼特別的吧?”
江南有很多這種女船商,的確沒什麼特別的。
裴晏篤定地說:“她不一樣。”
秦渡半信半疑,她乘一艘小船去找那位船主。
靠近江心,船主注意到秦渡,停下手中動作。
她等著秦渡先說明來意。
“船主,我等此番沿江遊歷,舟中攜有蜀地錦緞布匹,皆是蜀中上品紋樣。”
秦渡側身一指她們船艙中整齊疊放的箱子:
“我等本欲親赴江南發賣這批蜀錦,但今日見主家船隊四通八達,忽然轉念。”
裴晏在船上開啟一口箱子。
船商隔舟遙觀,艙中堆疊蜀錦,日光之下,五彩光華隱隱漾出,雖遠不見紋理,已知是蜀中上好絲物。
等船商辨認後,秦渡接著開口:“我等意在遊歷,不想被貨殖牽絆,故此前來相商,欲將這批蜀錦,盡數託付船主代為分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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