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七年,四月十五,暮春。汴梁大宋宮後苑,馥芳宮。
海棠如雲似雪,灑落金階。
今日是柔福帝姬十四歲生辰。
雕花菱花鏡前,少女眉如遠山,眸似秋水,眼尾微挑,清絕而不染塵俗。
月白羅裙暗繡蘭草,腰束玉絛,十四歲的金枝玉葉,風華初成。
只是含水雙杏眸深處藏著些許孤涼。
她四歲喪母,生母懿肅貴妃薨於政和七年。
自此深宮無庇,縱有父皇榮寵,終究天家薄情,即使生辰之日,也無人能私語交心。
按宋廷規制,帝姬生辰不設外宴,天子不親臨內席。內侍送來御賜珠翠錦緞,一箱箱陳在偏殿。
前來道賀的,盡是後宮嬪妃與近支宗女。
柔福一一斂衽還禮,進退溫婉,都是宮樣寒暄。
直到一聲俏麗的童音響起,“阿姊,生辰喜樂。我讓宮人做了我超喜歡的澄沙糰子。”
那是一母同胞的幼妹賢福帝姬趙金兒,年方十歲,性子明媚,快步上前執住她的手。
柔福翹起紅唇摸著她的腦袋:“還是金兒有心。”
賀客辭歸,暮色染盡宮簷。馥芳宮重歸寂靜。
柔福遣散宮人,獨自落座軟榻,卸下一身端整禮數。
長睫垂落,掩去倦意。
十四載宮牆歲月,她原以為此生不過如此,錦衣玉食,尊榮加身,安穩終老。
無人知曉。此刻,一縷陌生魂魄猝然墜入這具溫婉軀殼。
男人的意識混沌初開,本能感到細膩微涼的羅裙貼在身上的觸感。
鼻尖的清冽檀香和古雅宋宮寢閣,全然陌生的感知將他包裹。
還有少女平緩輕柔的呼吸,與安穩跳動的心臟。
他一無所知。不知今夕何夕,不知身處何朝。
他本是個工科碩士、歷史愛好者,上班時一陣睏意,再睜眼便到了這裡。
他被困在這具身體裡,只能被動旁觀。
雕樑畫棟,玉簪羅裙,月色深宮,全是全然陌生的光景。
月色漸深。柔福正欲閉目小憩,忽然,一絲茫然的低語,清晰落在她心底:
“……這裡是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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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來!膽大“:道聲厲睜圓眸杏,僵驟渾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