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在這時犯了糊塗？’
李邦彥話音剛落，殿中侍御史鄭雍應聲出列。
他是鄆王趙楷一手栽培的臺諫心腹，品級雖低，卻掌彈劾之權，可當庭劾奏百官。
“陛下！”鄭雍手捧奏疏，聲音洪亮，“臣劾奏蔡絛交通東宮，干預朝政！”
他展開奏疏一字一句念道：
“蔡絛借父之名，多次遣心腹往來東宮，私通朝堂機密。
臣已查獲其親筆書信數封，隨時可呈有司核驗！”
群臣目光齊刷刷掃向耿南仲。
耿南仲面色不變，只抬眼掃了鄭雍一下，便重新垂下眼簾，彷彿這從要命的彈劾根本不值一提。
前幾天的時候，他就把首尾處理好了，而剩餘的只不過是些沒有蓋印的文書，根本影響不了什麼。
親王班首的趙楷，眉頭悄然舒展。
鄭雍，可是他好不容易拉攏過來。
親王不得直接交通臺諫，由早已投效的鄭雍出面發難，再合適不過。
徽宗挑眉，看向耿南仲：“耿詹事，此事你可知情？”
耿南仲得了太子示意，緩步上前躬身：
“臣不知，蔡絛弄權當依法處置，鄭御史所說的都是些捕風捉影的事，臣從未聽聞。
若鄭殿院確有實證，請當殿呈上，若無，便是誣陷。”
鄭雍冷笑：“耿詹事若當真不知情，倒要請教，蔡絛信中提及的都是誰？”
耿南仲面不改色：“既有親筆書信，何不現在呈給陛下？何必遮遮掩掩。”
鄭雍正要反駁，蔡攸忽然開口，依舊面色沉痛：
“殿院所劾，臣亦有耳聞。臣請陛下將蔡絛交付有司嚴查，以正視聽。”
說完便退回班次，不再多言。
徽宗轉向梁師成：“師成，你看呢？”
梁師成趨前一步：
“陛下，蔡絛之事既有臺諫彈劾，當付臺諫會審，擇日呈證。今日朝議不宜久拖，餘者徐徐圖之。”
這話明著贊成彈劾給了鄆王一個面子，裡子實則給東宮，留足了銷燬證據的時間。
徽宗沒接話，目光落在一直沉默的白時中身上。
他要一個個詢問這些大臣的意見，表示並不是自己要罷免老臣，而是滿朝文武都這麼認為，自己是不得已而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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