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這裡都沒有出什麼差錯，可到了綰髮的環節木瓜卻屢屢失誤。
久久不能綰好，柔福蹙起眉頭喚了聲她的名字。
“奴婢該死。”木瓜連忙跪下，眼眶裡已蓄滿了淚。
她知道殿下素來寬和，從不苛責下人，可今日接見外臣是何等要緊的事，她偏偏在這當口笨手笨腳。
若是耽誤了時辰，讓高承節在前廳等著，那便是丟了殿下的臉面。
柔福從鏡中看著那張皺成一團的小臉，輕輕嘆了口氣。
她時常讀書，自然知道羊斟慚羹、竹中之難。可是無規矩，不成方圓。
“今日回去，你便跟著瓊琚好好學習。若有下次，你便自去領罰吧。”
木瓜連聲應是，退到一旁默默侍立。
柔福回身正對銅鏡，素面披髮。
她抬手攏發至腦後，以黑絲絛高高束起，髮根處分作兩股，左右盤環交疊於頂。
隨即罩上細紗髮網，收束髻根，將高髻穩穩固定。
最後擦上白角長梳，髮髻左右各插翠玉步搖。眉心一淺紅小鈿，櫻口略塗紅脂。
天鍾靈秀於一身，心蘊慧明於寸衷。
步入正廳時，高世榮已在客座上候了片刻。
他今日穿了一身整潔的靛青武官常服，腰束革帶，足蹬烏靴。
端是一個好兒郎，只是左顴骨處一片青紫，雖然消了腫，但依然看得出是近日所傷。
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卻見柔福徑直從後堂走了出來。
“臣高世榮，參見殿下。”
他起身行禮，動作依舊是那般一絲不苟的利落，只是低頭時那塊淤青恰好正對著柔福的視線。
他本以為今日拜見帝姬，會隔著屏風，或垂簾。
外臣謁見在室帝姬，設屏風或垂紗簾是常例，鮮有如柔福這般，至於上次持弓是個意外。
柔福在主位上坐下，目光在他面上停了一瞬，便移開了。
她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將茶盞擱在案上，微不可察地朝瓊琚點了點頭。
瓊琚會意，上前半步，執壺往高世榮的茶盞裡續了些茶。
她放下茶壺，目光落在高世榮面上那塊淤青上，語氣裡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關切：
“高承節，您這臉上……可是近日受了什麼傷？”
柔福身為帝姬，確實是不便問這些私事，於是便讓瓊琚，還好瓊琚不是那兩個笨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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