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寧節前一日，芳林園晨光微照，透過雕花小窗漫入內殿。
柔福斜坐在軟榻上，後背懶懶靠著木質憑几，單手輕撐額角。
墨色長髮散披肩頭，幾縷細碎髮絲垂在頰邊，被窗縫鑽進來的晨風輕輕掀起，悠悠落下。
裘棲懨懨的囁語聲在心底響起：“再睡會兒吧……困死我了……”
柔福指尖輕揉眉心，眉眼間滿是倦意，輕聲回應：“我也困好吧。”
話音剛落，她便沒忍住，仰頭淺淺打了個哈欠，露出瑩白的肌膚。
立在榻前回話的瓊琚頓時語塞，話頭卡在嘴邊，一時手足無措，只得靜靜垂首等候。
柔福兩人的吐槽還在接連不斷：要老命了，皇后過生日可真折騰人啊！
昨夜分明已經夜深，講到孫悟空被壓五行山下，柔福偏執著要聽後續。
兩人磨磨蹭蹭耗到後半夜，堪堪闔眼沒睡幾個時辰，天剛矇矇亮，便又要起身打理長寧節的事務。
瓊琚稍定心神，再度輕聲稟報：
“殿下，內侍省剛差人送來了長寧節的儀程單子和禮服。
還有您昨日特意吩咐的物件，奴婢已然安排妥當，親手送往鄆王府交割完畢。”
提起那兩件物件，縱使只是驚鴻一瞥，瓊琚眼底依舊藏著掩不住的驚歎。
那是兩面臉盆大小的琉璃鏡，澄澈透亮、光可鑑人，說是稀世珍寶也不為過。
話音落時，廊下兩名小宮女已捧著髹漆衣匣躬身進來。
瓊琚上前掀開匣蓋，素綾襯墊上的禮服在晨光下泛著淺碧色的光華。
“這是明日要穿的禮服，殿下還是先試一下吧。
內侍省今早剛送來，按禮制備的褕翟，尺寸都按殿下上月的身形裁的。
只是……殿下這半月身形似有不同，先上身穿一遭，不合身還能趕在今日改完。”
殿下此時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僅僅是月餘，殿下似乎就豐滿了些，原先還有些稚氣的臉也顯露出風情。
瓊琚說著，小心翼翼地撐開一套禮服，捧到晨光下，讓柔福看清全貌。
柔福瞥了眼那身鄭重的禮服，秀眉微蹙，輕嘆口氣，夏日穿禮服，真是既繁重又悶熱。
“先擱著吧，等會兒再試。左右就穿半天，松點緊點都無妨。”
瓊琚卻不肯依，抿著唇勸：
“殿下，明日是皇后長寧節，內外命婦都要入內朝賀。
何況太子、鄆王殿下都要去，若是讓顯德帝姬看到了，又要說閒話了。”
她撐著憑几站起身，長髮從肩頭垂落，在晨光裡泛起一層柔潤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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