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仙樓二樓雅間，桌上佳餚羅列，香氣嫋嫋。
蔡京端坐主位，一身墨藍素面直裰，跟普通的老者沒有什麼區別。
待王革飲盡杯中酒，終於緩緩開口：
“老師，陛下將兩案交由學生查辦，還望指點迷津。”
蔡京嚥下口中的飯菜，方才淡淡吐出三字：
“慢慢查。”
蔡京重新挑起此案，只是借案子施壓蔡攸、王黼二人，以此來保證自己和蔡絛全身而退。
自他罷相，蔡攸一眾便氣焰漸盛、屢生事端。
此案發生的時候，當年他正在宰相之位，又全力培養蔡攸，於是便讓蔡攸參與了此案。
如今想來，也算是無心插柳柳成蔭。
王革心領神會，又謹慎發問：“那刺客死士一事如何處置？”
蔡京神色嚴肅：“從易（王革的表字），你莫非以為那刺客是老夫派出的？”
王革拱手，連連賠罪，口稱不敢：
“下官不是那個意思，案件還由帝姬督辦，若與老師無關，那我便從此查下去。”
“那些老鼠的手段向來乾淨，你查不到的。”
王革端杯良久，再三斟酌：“老師，此案該往大查，還是往小查？”
這其實是他最關心的問題，他摸不清皇帝派公主過來是為了什麼，只能向自己的老師請教。
“往小了查。當年我居相位，尚且不敢挑明此案，何況如今？”
他呵呵一笑：“等我拿到那女子手裡的東西，拿捏蔡攸、王黼為止。
再查下去，那便有舉家滅族之禍咯。”
王革豁然醒悟，能讓宰相都無可奈何的幕後黑手，只能是皇帝了。
於是立刻舉杯，一飲而盡：“學生明白。”
……
工部檔案室在皇城右掖門一處僻靜的院落裡，空氣中充斥著一股淡淡的黴味兒。
柔福坐在一張小案前，面前攤著一卷泛黃的工部舊檔，但儲存完好墨跡卻還清晰。
瓊琚站在旁邊的書架前，正在逐卷翻找，偶爾抽出一卷，翻開看幾行又放了回去。
柔福的目光在一行字上停住，她微微蹙眉。
這是當年西京宮殿營造的卷宗，上面戶部撥款只有預算的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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